589 行式子

公式墙

把全馆的式子从正文里摘出来,挂成一面墙。数学的凝练在这里最直观:一行符号,常常顶得上一章话。每一行下面配一句人话,点开就回到它所在的那件展品。

欧多克索斯的代表式欧多克索斯约前408–约前355
a:b=c:d  ⟺  (∀m,n)ma≷nb  ⟺  mc≷nda:b = c:d \iff (\forall m,n)\quad ma \gtrless nb \iff mc \gtrless nd

同比的定义 ·《原本》第五卷定义五 · 通篇不提数,也不问两个量能不能公度

边与对角线,永远量不到头欧多克索斯约前408–约前355
2s−dd−s=ds\frac{2s-d}{d-s} = \frac{d}{s}

拿边去量对角线,剩一段;再拿剩下的去量边……这件事永远停不下来,而且每一轮剩下的图形,和上一轮一模一样。

同比:不用数,也说得清两个比相等欧多克索斯约前408–约前355
ma≷nb  ⟺  mc≷ndma \gtrless nb \iff mc \gtrless nd

把两边各放大任意多倍,再拿同一个整数去卡——只要每一次都倒向同一侧,就是同一个比。

圆与圆之比,等于直径平方之比欧多克索斯约前408–约前355
S1S2=d12d22\frac{S_1}{S_2} = \frac{d_1^2}{d_2^2}

在圆里嵌多边形,边数每翻一倍,剩下的空隙就少掉一半以上——任何差额都会被挤没。

锥体是柱体的三分之一欧多克索斯约前408–约前355
V=13πr2hV = \frac{1}{3} \pi r^2 h

德谟克利特先说出了这个数。阿基米德说,第一个证明它的是欧多克索斯。

两个球反着转,行星就画一个八字欧多克索斯约前408–约前355
sin⁡i>T会合T黄道\sin i > \frac{T_{\text{会合}}}{T_{\text{黄道}}}

同速反转的两个球让行星在天上走出一条马蹄线。可要它退行,sin i 必须大过会合周期与黄道周期之比——金星怎么调都过不了这一关。

欧几里得的代表式欧几里得约前325–约前265
公理⇒定理⇒定理\text{公理} \Rightarrow \text{定理} \Rightarrow \text{定理}

公理化方法 · 今天每一篇数学论文的骨架

第五公设欧几里得约前325–约前265
α+β<π⇒两线相交\alpha + \beta < \pi \Rightarrow \text{两线相交}

关掉它,勾股定理就倒了——非欧几何从这里开始。

素数有无穷多个欧几里得约前325–约前265
N=p1p2⋯pn+1N = p_1p_2\cdots p_n + 1

给我一份有限的清单,我就造一个不在上面的素因子。

辗转相除法欧几里得约前325–约前265
gcd⁡(a,b)=gcd⁡(b, a mod b)\gcd(a,b) = \gcd(b,\, a \bmod b)

两千三百年,一步没改,今天每次握手都在跑。

阿基米德的代表式阿基米德约前287–前212
V球V外接圆柱=23\frac{V_{\text{球}}}{V_{\text{外接圆柱}}} = \frac{2}{3}

球与外接圆柱的体积比 · 他要求刻在墓碑上的定理

穷竭法逼近 π阿基米德约前287–前212
nsin⁡πn<π<ntan⁡πnn\sin\tfrac{\pi}{n} < \pi < n\tan\tfrac{\pi}{n}

用越来越多边的正多边形,把圆夹成一根越来越窄的管子。

球与外接圆柱阿基米德约前287–前212
V球:V柱=23V_{\text{球}} : V_{\text{柱}} = \frac{2}{3}

球放进刚好套住它的圆柱,体积比永远是 2:3。

抛物线弓形求积阿基米德约前287–前212
1+14+116+⋯=431 + \tfrac{1}{4} + \tfrac{1}{16} + \cdots = \tfrac{4}{3}

历史上第一个被求和的无穷级数。

杠杆原理阿基米德约前287–前212
m1d1=m2d2m_1 d_1 = m_2 d_2

距离乘以重量,就是撬动世界的力量。

浮力与王冠阿基米德约前287–前212
V=mAuρAu+mAgρAgV = \frac{m_{\mathrm{Au}}}{\rho_{\mathrm{Au}}} + \frac{m_{\mathrm{Ag}}}{\rho_{\mathrm{Ag}}}

浸入水中的物体,受到的浮力等于它排开的水重。

阿基米德螺线阿基米德约前287–前212
r=aθr = a\theta

匀速转动的轮子,匀速离开圆心——画出的就是它。

埃拉托色尼的代表式埃拉托色尼约前276–约前194
a:x=x:y=y:b⟹x=a2b3,    y=ab23a : x = x : y = y : b \quad\Longrightarrow\quad x = \sqrt[3]{a^{2}b},\;\; y = \sqrt[3]{a b^{2}}

两个比例中项 · 取 a = 2b,x³ = 2b³——倍立方就是这一道题;他用三块能滑动的板把 x 与 y 推了出来

倍立方:三块板夹出两个比例中项埃拉托色尼约前276–约前194
AEBZ=BZΓH=ΓHΔΘ  ⟹  BZ=AE2⋅ΔΘ3\frac{AE}{BZ} = \frac{BZ}{\Gamma H} = \frac{\Gamma H}{\Delta\Theta} \;\Longrightarrow\; BZ = \sqrt[3]{AE^{2}\cdot \Delta\Theta}

在两条已知线段之间插进两个数,使四个数成连比——插出的第一个,就是把立方体加倍的那条棱;他用三块能滑动的板把它推了出来。

碗底的五十分之一埃拉托色尼约前276–约前194
5000 斯塔德C=150  ⟹  C=250000 斯塔德\frac{5000\ \text{斯塔德}}{C} = \frac{1}{50} \;\Longrightarrow\; C = 250000\ \text{斯塔德}

夏至正午,赛伊尼的日晷没有影子,亚历山大里亚的碗形日晷上,影子占了碗壁大圆的 1/50;两城相距五千斯塔德,地球一圈就是二十五万。

两回归线相距一圈的 11/83埃拉托色尼约前276–约前194
1183×360∘=47∘42′39′′\frac{11}{83}\times 360^\circ = 47^\circ 42' 39''

托勒密量出两回归线之间在 47°40′ 与 47°45′ 之间,说这与埃拉托色尼的比大致相同,约为子午圈的 11/83——而 11/83 恰是落在这个区间里分母最小的分数。

一个圆锥,三条曲线阿波罗尼奥斯约前262–约前190
e=cos⁡βcos⁡αe = \frac{\cos\beta}{\cos\alpha}

转动切面的角度:椭圆变成抛物线,再裂成双曲线。

三个名字是怎么来的阿波罗尼奥斯约前262–约前190
y2=px±pdx2y^2 = px \pm \frac{p}{d}x^2

亏了叫椭圆,正好叫抛物线,盈了叫双曲线——说的是面积,不是形状。

阿波罗尼奥斯圆阿波罗尼奥斯约前262–约前190
PAPB=k\frac{PA}{PB} = k

到两点的距离之比固定,动点画出的是一个圆——不是别的什么。

第五卷:从一点出发的最短线阿波罗尼奥斯约前262–约前190
(axa2−b2)2/3+(bya2−b2)2/3=1\left(\frac{ax}{a^2-b^2}\right)^{2/3} + \left(\frac{by}{a^2-b^2}\right)^{2/3} = 1

他问「哪条线最短」,答案是法线;而所有法线又包出了一条新曲线。

共轭直径:斜着看也一样阿波罗尼奥斯约前262–约前190
a′2+b′2=a2+b2a'^2 + b'^2 = a^2 + b^2

把椭圆斜着切,一对直径的平方和永远不变,围出的平行四边形面积也不变。

喜帕恰斯的代表式喜帕恰斯约前190–约前120
365+14−1300(日)365 + \frac{1}{4} - \frac{1}{300} \quad (\text{日})

回归年 · 约前 135 年,罗得岛 · 他拿自己的夏至对上一百四十五年前阿里斯塔克斯的那一次

岁差:整片星空在慢慢滑动喜帕恰斯约前190–约前120
8∘−6∘160 年≥1∘100 年\frac{8^\circ - 6^\circ}{160 \text{ 年}} \geq \frac{1^\circ}{100 \text{ 年}}

角宿一离秋分点,一百五十多年前是 8°,他量是 6°。星没有动,是春秋分点在往回退。

春天为什么比秋天长喜帕恰斯约前190–约前120
e=124,λ远=6512∘e = \frac{1}{24}, \quad \lambda_{\text{远}} = 65\tfrac{1}{2}^\circ

春季 94½ 日、夏季 92½ 日——只凭这两个数,他解出了地球偏离太阳圆轨道中心多远。

一次日食,量出月亮有多远喜帕恰斯约前190–约前120
d≈b0.2 θ⊙d \approx \frac{b}{0.2\,\theta_{\odot}}

北边全食,南边只遮住五分之四——两地之间那一千公里,就是量月亮的尺子。

一等星到六等星喜帕恰斯约前190–约前120
m1−m2=−2.5log⁡10F1F2m_1 - m_2 = -2.5 \log_{10} \frac{F_1}{F_2}

肉眼觉得每一等差得一样多,其实每一等亮两倍半——星等从一开始就是一把对数尺。

十个命题能拼出多少句话喜帕恰斯约前190–约前120
s10=103049s_{10} = 103049

他说是 103049。这个数的来历,两千一百年后才有人看懂。

波西多尼乌斯的代表式波西多尼乌斯约前135–约前51
C=360∘7.5∘×5000=240000斯塔德C = \frac{360^\circ}{7.5^\circ} \times 5000 = 240000 \quad \text{斯塔德}

老人星在罗得岛擦着地平线,在亚历山德里亚高 7.5 度 · 一个角配一段距离就量得地球,而这一算里的两个错几乎互相抵消

老人星擦着地平线,他就量出了地球波西多尼乌斯约前135–约前51
C=360∘θ×sC = \frac{360^\circ}{\theta} \times s

一个角配一段距离,48 乘 5000 得 240000 斯塔德——只比真值小百分之五。可那是两个错几乎抵消的结果,而他自己偏取了另一个数。

他把太阳推到六千万公里以外波西多尼乌斯约前135–约前51
d⊙=10000×300=3000000斯塔德d_{\odot} = 10000 \times 300 = 3000000 \quad \text{斯塔德}

日轮的圆取地球大圆的一万倍,赛伊尼那个三百斯塔德的无影圈给出日面的大小——算出来太阳是地球的三十九倍,古代所有答案里最接近的一个。

他给平行线换了个定义,而那个定义就是第五公设波西多尼乌斯约前135–约前51
ℓ等距=bcosh⁡h\ell_{\text{等距}} = b \cosh h

「处处等距」听起来比欧几里得的「永不相交」清楚得多。可等距的那条线在非欧几何里根本不是直线——它比脚下那条直线长 cosh 倍。

他在加的斯守着潮水,记下三个周期波西多尼乌斯约前135–约前51
大潮小潮=1+r1−r,r=0.4596\frac{\text{大潮}}{\text{小潮}} = \frac{1+r}{1-r}, \quad r = 0.4596

日周期与月周期他记对了:潮跟着月亮的时角走,朔与望时最大。年周期他猜夏至最大,而按太阳的赤纬该是春秋分——这一条他自己守了几天也没看出来。

烧焦的那一带不在赤道,在南北回归线上波西多尼乌斯约前135–约前51
∣δ(t)−φ∣≤0.2665∘|\delta(t) - \varphi| \le 0.2665^\circ

他把「热得住不了人」那一带收窄到两回归线之间的十一分之二十一,又指出真正的焦土是回归线下那两条窄带——因为太阳在那里要停十七天。

海伦的代表式海伦约10–约70
S=s(s−a)(s−b)(s−c)S = \sqrt{s(s-a)(s-b)(s-c)}

海伦公式 · 约 60 年,亚历山大里亚 · 只用三条边,不用量高

海伦公式:只用三条边海伦约10–约70
S=s(s−a)(s−b)(s−c),s=a+b+c2S = \sqrt{s(s-a)(s-b)(s-c)}, \quad s = \frac{a+b+c}{2}

量地的人手里往往只有三条边的长度。他给了一条不用量高的面积公式。

开平方:取平均,再取平均海伦约10–约70
xn+1=12(xn+axn)x_{n+1} = \frac{1}{2}\left(x_n + \frac{a}{x_n}\right)

√720 开不尽。从 27 起,取 27 与 720/27 的平均,得 26⅚——一步就只差 1/36。

光走最短的那条路海伦约10–约70
AP+PB≥AB′⟹∠i=∠rAP + PB \geq AB' \quad \Longrightarrow \quad \angle i = \angle r

镜面上可选的反射点有无数个,光挑的那一点让总路程最短——那里入射角恰好等于反射角。

从山的两头挖隧道海伦约10–约70
tan⁡θ=∑北−∑南∑东−∑西\tan\theta = \frac{\sum \text{北} - \sum \text{南}}{\sum \text{东} - \sum \text{西}}

绕着山走一圈直角折线,东西、南北各自加一加、减一减,隧道的方向就定了。

弦表:三角学从这张表开始托勒密约100–约170
crd θ=120sin⁡θ2\mathrm{crd}\,\theta = 120\sin\frac{\theta}{2}

半度一行,从半度排到一百八十度,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

托勒密定理托勒密约100–约170
AC⋅BD=AB⋅CD+AD⋅BCAC \cdot BD = AB \cdot CD + AD \cdot BC

圆内接四边形:两条对角线的积,等于两组对边的积之和。

本轮:怎么让行星倒着走托勒密约100–约170
z(t)=Reiω1t+reiω2tz(t) = R e^{i\omega_1 t} + r e^{i\omega_2 t}

火星每两年会在天上倒退一次。用两个圆就能把这件事画出来。

均衡点:他为什么能算准托勒密约100–约170
θ˙equant=const\dot{\theta}_{\text{equant}} = \text{const}

把偏心距一分为二,圆周运动就逼近了椭圆——差只剩几角分。

往西到亚洲有多远托勒密约100–约170
1∘≈500 斯塔德(实际约700)1^\circ \approx 500 \text{ 斯塔德} \quad (\text{实际约} 700)

他把地球算小了六分之一,又把欧亚拉长了四十度——两个错凑到一起,大西洋就窄了一半。

丢番图的代表式丢番图约200–约284
(165)2+(125)2=42\left(\frac{16}{5}\right)^2 + \left(\frac{12}{5}\right)^2 = 4^2

《算术》第二卷第八题:把一个平方数分成两个平方数 · 费马正是在这一题的页边写下了那行字

一个未知数走天下丢番图约200–约284
(10+x)(10−x)=100−x2=96(10 + x)(10 - x) = 100 - x^2 = 96

两数和 20、积 96——他不设 x 和 y,而设 10 加 x 与 10 减 x。

他写的方程长什么样丢番图约200–约284
ΔYβ ςγ⟶2x2+3x\Delta^{Y}\beta\,\varsigma\gamma \quad \longrightarrow \quad 2x^2 + 3x

在「全用话说」和「用字母写」之间,还有过一种中间状态。

只要整数解丢番图约200–约284
ax+by=cgcd⁡(a,b)∣cax + by = c \quad \gcd(a,b) \mid c

同一个方程,允许分数就有无穷多解,只认整数就可能一个也没有。

墓志铭:把一生写成一道方程丢番图约200–约284
x6+x12+x7+5+x2+4=x\frac{x}{6} + \frac{x}{12} + \frac{x}{7} + 5 + \frac{x}{2} + 4 = x

童年占六分之一,又过十二分之一长出胡须……他活了多少岁?

弦法:一个有理点生出无穷多个丢番图约200–约284
(4(1−t2)1+t2)2+(8t1+t2)2=16\left(\frac{4(1-t^2)}{1+t^2}\right)^2 + \left(\frac{8t}{1+t^2}\right)^2 = 16

在曲线上找到一个有理点,拿直线去截它,截出来的还是有理点。

割之又割,以至于不可割刘徽约225–约295
S2n<S<S2n+(S2n−Sn)S_{2n} < S < S_{2n} + (S_{2n} - S_n)

割圆术:只用内接多边形,他也把圆夹住了——顺带把「无限接近」说清楚。

算筹摆成方阵,一列一列消掉刘徽约225–约295
{3x+2y+z=392x+3y+z=34x+2y+3z=26\begin{cases} 3x + 2y + z = 39 \\ 2x + 3y + z = 34 \\ x + 2y + 3z = 26 \end{cases}

解线性方程组的消元法——比高斯早一千五百年。

他造出这个立体,然后承认自己算不出来刘徽约225–约295
V球:V牟合方盖=π:4V_{\text{球}} : V_{\text{牟合方盖}} = \pi : 4

「敢不阙疑,以俟能言者」——两百年后,祖冲之父子接住了它。

两根竿子,量出够不着的高与远刘徽约225–约295
h=g⋅da2−a1+gh = \frac{g \cdot d}{a_2 - a_1} + g

《海岛算经》第一题:不上岛,算出岛有多高、离你多远。

帕普斯的代表式帕普斯约290–约350
d1⋅d2d3⋅d4=λ\frac{d_1 \cdot d_2}{d_3 \cdot d_4} = \lambda

四线轨迹 · 《数学汇编》第七卷 · 一千三百年后笛卡尔拿它演示坐标的威力

帕普斯问题:到四条直线的距离帕普斯约290–约350
d1⋅d2d3⋅d4=λ⟹一条圆锥曲线\frac{d_1 \cdot d_2}{d_3 \cdot d_4} = \lambda \quad \Longrightarrow \quad \text{一条圆锥曲线}

到四条直线的距离两两相乘,两个积之比保持不变,点走出的是一条圆锥曲线——帕普斯说到这里就停了,作法等了一千三百年。

蜜蜂的几何远见帕普斯约290–约350
Sn=P24ntan⁡(π/n)S3:S4:S6≈0.667:0.866:1S_n = \frac{P^2}{4n\tan(\pi/n)} \qquad S_3 : S_4 : S_6 \approx 0.667 : 0.866 : 1

能单独铺满平面的正多边形只有三种,周长相同时六边形最大——帕普斯说,蜜蜂知道这一点。

转一圈的体积,只看重心走了多远帕普斯约290–约350
V=A⋅2πRV = A \cdot 2\pi R

平面图形绕轴转一圈,体积等于面积乘以重心走过的圆周——今天叫古尔丁定理,帕普斯早一千三百年写下了它。

鞋匠刀里的一串圆帕普斯约290–约350
hn=n⋅dnh_n = n \cdot d_n

在鞋匠刀里一个挨一个塞进圆,第 n 个圆的圆心离底边,正好是它自己直径的 n 倍。

圆周率:盈朒二限祖冲之429–500
3.1415926<π<3.14159273.1415926 < \pi < 3.1415927

3.1415926 < π < 3.1415927——他不报一个数,报的是一个区间。

密率:355/113祖冲之429–500
355113=3.14159292…\frac{355}{113} = 3.14159292\ldots

分母小于一万六千的分数里,再没有比它更接近 π 的了。

祖暅原理:幂势既同,则积不容异祖冲之429–500
V=23d3V球=πd36V = \frac{2}{3} d^3 \quad V_{\text{球}} = \frac{\pi d^3}{6}

两个立体,每一层的截面积都相等,体积就必然相等——刘徽等的那个人来了。

把岁差写进历法祖冲之429–500
1 恒星年−1 回归年≈20 分1\ \text{恒星年} - 1\ \text{回归年} \approx 20\ \text{分}

冬至点每年悄悄挪一点,他是第一个把这件事算进历书的人。

三百九十一年一百四十四闰祖冲之429–500
391 年=4836 月1 年=365.2428 日391\ \text{年} = 4836\ \text{月} \quad 1\ \text{年} = 365.2428\ \text{日}

十九年七闰用了八百年,他把它换掉了——年长的误差小了七倍半。

一条规则,一张表,两者对不上阿耶波多476–约550
Δn+1=Δn−Sn225,Sn=Δ1+⋯+Δn\Delta_{n+1} = \Delta_n - \frac{S_n}{225}, \quad S_n = \Delta_1 + \cdots + \Delta_n

他给了造半弦表的差分规则,也给了那张表;照规则一路算下去,末项落在 0,而表上写的是 7。

把大数捣碎,解出整数解阿耶波多476–约550
N≡15(mod29),N≡11(mod45)⟹N=1001N \equiv 15 \pmod{29}, \quad N \equiv 11 \pmod{45} \quad\Longrightarrow\quad N = 1001

粉碎法:两个除数辗转相除,商排成一条链,再从底下往上乘加——解一次不定方程的通法。

一个词,装下一个十位数阿耶波多476–约550
kh(2)⋅104+y(3)⋅105+gh(4)⋅106=4320000\text{kh}(2)\cdot 10^4 + \text{y}(3)\cdot 10^5 + \text{gh}(4)\cdot 10^6 = 4320000

他把 1582237500 写成一个梵文词。辅音管数值,元音管位数,两个九位一共排到十的十八次方。

不动的是星,转的是地阿耶波多476–约550
15779175001582237500×86400=86164.1012 s\frac{1577917500}{1582237500} \times 86400 = 86164.1012\ \text{s}

由他一劫里那个自转数折出来的一日长度,是 23 时 56 分 4.101 秒——与今测的星际日差 0.002 秒。

他的太阳只比地球大四倍,可地影的宽窄他算对了阿耶波多476–约550
L=de⋅rsds−de,w=de(1−rmL)L = \frac{d_e \cdot r_s}{d_s - d_e}, \quad w = d_e\left(1 - \frac{r_m}{L}\right)

日月的真实大小与远近他全错了,而凡是能被观测校住的量——视直径、地影的宽度——都对到百分之几。

婆罗摩笈多的代表式婆罗摩笈多598–668
S=(s−a)(s−b)(s−c)(s−d)S = \sqrt{(s-a)(s-b)(s-c)(s-d)}

圆内接四边形的面积,628 年 · 同一本书里,零第一次有了运算法则

零第一次有了运算法则婆罗摩笈多598–668
0+0=0a−0=aa×0=00 + 0 = 0 \quad a - 0 = a \quad a \times 0 = 0

在他之前零只是一个占位的圈;从他起,零是一个可以参与加减乘除的数。

财产与债:负数成了合法的数婆罗摩笈多598–668
(−a)×(−b)=ab(-a) \times (-b) = ab

负负得正这条规则,第一次被写下来是在 628 年。

圆内接四边形的面积婆罗摩笈多598–668
s=a+b+c+d2s = \frac{a+b+c+d}{2}

四条边给定,面积就定了——但只有当四个顶点恰好落在一个圆上时。

两平方和之积,仍是两平方和婆罗摩笈多598–668
(a2+b2)(c2+d2)=(ac−bd)2+(ad+bc)2(a^2+b^2)(c^2+d^2) = (ac-bd)^2 + (ad+bc)^2

两个能写成两平方和的数,乘起来还能——而且有两种写法。

x² − 92y² = 1婆罗摩笈多598–668
x2−92y2=1(x,y)=(1151,120)x^2 - 92y^2 = 1 \quad (x, y) = (1151, 120)

他写道:一个人若能在一年之内解出这道题,他就是数学家。

一行的代表式一行683–727
r(t)=Δ1+Δ2l1+l2+(Δ1l1−Δ2l2)(1−2tl1+l2)r(t) = \frac{\Delta_1 + \Delta_2}{l_1 + l_2} + \left(\frac{\Delta_1}{l_1} - \frac{\Delta_2}{l_2}\right)\left(1 - \frac{2t}{l_1 + l_2}\right)

步日躔术 ·《大衍历经》727 · 两个节气不一样长也照样内插:把这条日率从 0 积到 l₁,分毫不差地还原成那一气的盈缩分 Δ₁

大率三百五十一里八十步,而极差一度一行683–727
158070 步1.5 度=105380 步=351 里 80 步\frac{158070\,\text{步}}{1.5\,\text{度}} = 105380\,\text{步} = 351\,\text{里}\,80\,\text{步}

四张八尺表沿一条南北线摆开,量出来的不是「地有多大」,是「北极高一度,地上要走多远」。

以蠡测海一行683–727
H=g d2−d1s1−s2(g=8 尺)H = g\,\frac{d_2 - d_1}{s_1 - s_2} \qquad (g = 8\,\text{尺})

同一套影差公式,拿四站里不同的两站去代,算出的天高从一万四千里到近四万里——差了两倍半。

二十四个长短不等的气一行683–727
∫0l1r(t) dt=Δ1\int_0^{l_1} r(t)\,dt = \Delta_1

冬至那一气十四天半,夏至那一气十六天——两段不一样长,中间怎么逐日补?他给了一条今天叫二次内插的式子。

戴日之北每度晷数一行683–727
s(z)=8tan⁡zz=1 度⇒s=0.1379 尺s(z) = 8\tan z \qquad z = 1\,\text{度} \Rightarrow s = 0.1379\,\text{尺}

太阳离天顶一度,八尺表的影子一寸三分七厘九——这张逐度给值的表,今天叫正切表。

通法三千四十一行683–727
897733040=29.530592111103433040=365.244408\frac{89773}{3040} = 29.5305921 \qquad \frac{1110343}{3040} = 365.244408

分母是从《易》里推出来的,可它得同时装下朔望月与回归年——月差零点二六秒,年长了整三分钟。

花拉子米的代表式花拉子米约780–约850
x2+10x=39x^2 + 10x = 39

《还原与对消之书》里的头一道题 · 他没有符号可用,只能把它摆成一个正方形

把 x² + 10x = 39 摆成一个正方形花拉子米约780–约850
x2+bx=c  ⇒  (x+b2)2=c+b24x^2 + bx = c \;\Rightarrow\; \left(x + \tfrac{b}{2}\right)^2 = c + \tfrac{b^2}{4}

「配方法」这个名字不是比喻——他真的在配一个方。

数字变成可以照着做的步骤花拉子米约780–约850
1947=1×103+9×102+4×101+7×1001947 = 1 \times 10^3 + 9 \times 10^2 + 4 \times 10^1 + 7 \times 10^0

同一道乘法,罗马数字要另想办法,位值制只要一张九九表。

塔比·伊本·库拉的代表式塔比·伊本·库拉约836–901
p=3⋅2n−1−1,q=3⋅2n−1,r=9⋅22n−1−1p = 3\cdot 2^{n-1} - 1,\quad q = 3\cdot 2^{n} - 1,\quad r = 9\cdot 2^{2n-1} - 1

亲和数造数法 ·《论用一种简易方法求亲和数》第十命题 · 三个都是二以外的素数时,2ⁿpq 与 2ⁿr 互为对方的真约数之和 · n=2 给出 220 与 284

220 与 284 之后,下一对在哪里塔比·伊本·库拉约836–901
2npq 与 2nr,p=3⋅2n−1−1, q=3⋅2n−1, r=9⋅22n−1−12^n pq \ \text{与}\ 2^n r,\quad p = 3\cdot 2^{n-1}-1,\ q = 3\cdot 2^{n}-1,\ r = 9\cdot 2^{2n-1}-1

两个数,各自把真约数加起来,得到的正是对方。这样的一对古人只知道一个;他给出了造下一对的法则,并且证明了它。

勾股定理,任意三角形版塔比·伊本·库拉约836–901
AB2+BC2=AC⋅(AE+CD)AB^2 + BC^2 = AC \cdot (AE + CD)

自顶点作两条线,割出两个与原三角形相似的小三角形——两条边上的正方形,就等于底边上的两个长方形。

他把底边按 1 : 3 : 5 : 7 切开塔比·伊本·库拉约836–901
k2n2−(k−1)2n2=2k−1n2\frac{k^2}{n^2} - \frac{(k-1)^2}{n^2} = \frac{2k-1}{n^2}

上和下和把弓形夹住,这不稀奇;稀奇的是分点不等距——不是为了逼得更快,是为了加得出来。

斜着切圆柱,切出来的是椭圆塔比·伊本·库拉约836–901
πab=π(ab)2\pi a b = \pi \left(\sqrt{ab}\right)^2

而半轴 a 与 b 的椭圆,与半径 √(ab) 的圆一样大——在他的语言里,面积要用另一个面积来说。

秤杆自己也有重量塔比·伊本·库拉约836–901
x=Wd−Tw,T=λ[(L−c)2−c2]2x = \frac{W d - T}{w},\qquad T = \frac{\lambda\left[(L-c)^2 - c^2\right]}{2}

等臂天平上它两边抵消,杆秤上不行。他写了一部书处理它,全书立在一条引理上。

卡拉吉的代表式卡拉吉约953–约1029
13+23+⋯+n3=(1+2+⋯+n)21^3 + 2^3 + \cdots + n^3 = (1 + 2 + \cdots + n)^2

立方和 · 他的证法是把边长 1+2+⋯+n 的正方形一层层剥开,剥下的每一层正好是一个立方 · 原书已佚,今天读到的是一百多年后萨马瓦尔《光辉》里的转述

一块正方形,剥一层就是一个立方卡拉吉约953–约1029
(∑i=1ni)2−(∑i=1n−1i)2=n3\left(\sum_{i=1}^{n} i\right)^2 - \left(\sum_{i=1}^{n-1} i\right)^2 = n^3

1³+2³+⋯+n³ 等于 (1+2+⋯+n)²。他的证法是把边长 1+2+⋯+n 的正方形一层层剥开——剥下的每一层,正好是一个立方数。

幂的阶梯,两头都不到头卡拉吉约953–约1029
xm⋅xn=xm+n(m,n∈Z)x^m \cdot x^n = x^{m+n} \quad (m, n \in \mathbb{Z})

财、立方、财财、财立方……名字是一个个拼出来的,序号却是加出来的。只看名字,看不出它在做加法。

一个多项式怎么开平方卡拉吉约953–约1029
x4+4x3+10x2+12x+9=x2+2x+3\sqrt{x^4 + 4x^3 + 10x^2 + 12x + 9} = x^2 + 2x + 3

先定最高次那一项,再逐项往下定。与开一个数的平方根是同一套手续,只是每一位换成了一项。

什么时候两个根号能合成一个卡拉吉约953–约1029
a+b=a+b+2ab\sqrt{a} + \sqrt{b} = \sqrt{a + b + 2\sqrt{ab}}

√8 + √18 = √50,可 √2 + √3 无论如何写不成一个根号。分界只在一处:ab 是不是平方数。

三公里的渠,只降两米半卡拉吉约953–约1029
s=ΔhL≈11000∼11500s = \frac{\Delta h}{L} \approx \frac{1}{1000} \sim \frac{1}{1500}

暗渠得有坡才流得动,坡大了又会把渠底冲垮。通常取 1:1000 到 1:1500——三公里只降两米半,画在剖面图上不到半个像素。

海什木的代表式海什木965–约1040
∑k=1nk4=n(n+1)(2n+1)(3n2+3n−1)30\sum_{k=1}^{n} k^4 = \frac{n(n+1)(2n+1)(3n^2+3n-1)}{30}

四次方之和 · 《论抛物体的测量》 · 为了求一个绕底边旋转的抛物体

海什木问题:圆镜上的那一点海什木965–约1040
ddθ(∣AP∣+∣PB∣)=0⟺∠i=∠r\frac{d}{d\theta}\left(|AP| + |PB|\right) = 0 \quad \Longleftrightarrow \quad \angle i = \angle r

光源和眼睛位置已定,镜子是圆的,光在哪一点反射?他借一条双曲线作了出来;九百多年后才有人证明,光靠直尺和圆规作不出。

几盏灯,一个孔,一面墙海什木965–约1040
d光斑=d孔⋅D+LDd_{\text{光斑}} = d_{\text{孔}} \cdot \frac{D + L}{D}

遮住哪一盏灯,暗处墙上就只少哪一块光——光沿直线走,交叉而过也互不混淆。

为了一个抛物体,先算四次方之和海什木965–约1040
V=(13+15)V圆柱=815 V圆柱V = \left(\frac{1}{3} + \frac{1}{5}\right) V_{\text{圆柱}} = \frac{8}{15}\, V_{\text{圆柱}}

一块抛物线弓形绕底边转一圈,体积是外接圆柱的 8/15——算到这一步,先得知道 1⁴ + 2⁴ + … + n⁴。

两弯新月,一个三角形海什木965–约1040
S新月1+S新月2=S△ABCS_{\text{新月}_1} + S_{\text{新月}_2} = S_{\triangle ABC}

直角三角形两条直角边上各画一个半圆,露出来的两弯新月加起来,正好等于那个三角形。

被 2、3、4、5、6 除都余 1海什木965–约1040
(p−1)!+1≡0(modp)(p-1)! + 1 \equiv 0 \pmod{p}

还要能被 7 整除。他给了两个答案,721 与 301——前一个里藏着一条七百多年后才被证明的定理。

贾宪的代表式贾宪约1010–约1070
(a+b)n=an+(n1)an−1b+⋯+(nn−1)abn−1+bn(a+b)^n = a^n + \binom{n}{1}a^{n-1}b + \cdots + \binom{n}{n-1}ab^{n-1} + b^n

开方作法本源 ·《永乐大典》卷一万六千三百四十四引《详解九章算法》·「左袤乃积数。右袤乃隅算。中藏者皆廉。」——两头的一是积与隅,中间那些数就是开方时要摆的廉

随乘随加:一套动作开任意次方贾宪约1010–约1070
c3b3+c2b2+c1b=((c3b+c2)b+c1)bc_3 b^3 + c_2 b^2 + c_1 b = ((c_3 b + c_2) b + c_1) b

开立方一百八十六万〇八百六十七得一百二十三——全程只有乘和加,而且开几次方都是同一套动作。

左袤乃积数,右袤乃隅算,中藏者皆廉贾宪约1010–约1070
ck=(nk) a n−k(k=1,2,…,n)c_k = \binom{n}{k}\, a^{\,n-k} \qquad (k = 1, 2, \ldots, n)

那张三角形的数表画出来不是为了数组合——每一行左边都标着它是开几次方要摆的廉。

方、廉、隅:把一个立方切开贾宪约1010–约1070
(a+b)3=a3+3a2b+3ab2+b3(a+b)^3 = a^3 + 3a^2 b + 3ab^2 + b^3

三个平方、三条廉、一个隅——六十万加十二万加八千,正好是增乘那一步减掉的七十二万八千。

沈括的代表式沈括1031–1095
S=n6[(2a+c) b+(2c+a) d]+n6 (d−b)S = \frac{n}{6}\big[(2a+c)\,b + (2c+a)\,d\big] + \frac{n}{6}\,(d-b)

隙积术 ·《梦溪笔谈》卷十八 · 前一项是刍童的体积公式,后一项是他「思而得之」补上的——有空隙的一堆,照刍童算总是少

一堆有空隙的酒坛,刍童法总算少沈括1031–1095
∑k=0n−1(a+k)(b+k)=n6[(2a+c)b+(2c+a)d]+n6(d−b)\sum_{k=0}^{n-1}(a+k)(b+k) = \frac{n}{6}\big[(2a+c)b+(2c+a)d\big] + \frac{n}{6}(d-b)

上二下十二、共十一层的一堆坛子是 649 个;照刍童的体积公式算只有 630 又 2/3——他补上的正是那 18 又 1/3。

会圆术:由弦与矢求弧沈括1031–1095
s≈c+2v2d,c=2(d2)2−(d2−v)2s \approx c + \frac{2v^2}{d}, \qquad c = 2\sqrt{\left(\tfrac{d}{2}\right)^2 - \left(\tfrac{d}{2}-v\right)^2}

径十步的圆割去二步,他算得弧长八步四尺,真值约九步一尺四寸——而割到半圆时,这条式子正好还原出「周三径一」。

棋局都数:连书「万」字四十三沈括1031–1095
3361≈1.7409×10172=1.7409×(104)433^{361} \approx 1.7409 \times 10^{172} = 1.7409 \times (10^4)^{43}

十九路的棋盘一共 3³⁶¹ 局,是个 173 位数;他说「大约连书万字」若干个——传本作五十二,照数算只有四十三。

只五次乘,便尽三百六十一路沈括1031–1095
3361=F19=((F2)3)3⋅F,F=3193^{361} = F^{19} = \big((F^2)^3\big)^3 \cdot F, \qquad F = 3^{19}

一子一子地三因要乘三百六十一次,一行一行地乘法要十八次,他的最径捷的一法:自乘一次,再乘五次。

三人饷一卒,极矣沈括1031–1095
Tn=17.5+30 (n−1)n+2  ⟶  47.5T_n = 17.5 + \frac{30\,(n-1)}{n+2} \;\longrightarrow\; 47.5

一夫背米六斗,供一个兵走十八日;三夫也只到三十一日——再加人,多出来的路一次比一次短。

用两条曲线解一个方程奥马尔·海亚姆1048–1131
x3+bx=nx^3 + bx = n

抛物线配一个圆,交点的横坐标就是三次方程的根。

十九个格子,十四类真三次奥马尔·海亚姆1048–1131
x3+bx=nx3=bx+nx^3 + bx = n \quad x^3 = bx + n

没有负数,也就没有移项——挪一个项,就换了一个方程。

一年有多长奥马尔·海亚姆1048–1131
365+833=365.242424…365 + \frac{8}{33} = 365.242424\ldots

33 年 8 闰。这部 1079 年的历,比五百年后的格里历还准一点。

那个四边形奥马尔·海亚姆1048–1131
∠D=∠C\angle D = \angle C

他把平行公设的三种可能分开来查,比萨凯里早六百年——然后划掉了两种。

开任意次方奥马尔·海亚姆1048–1131
(a+b)n=∑k=0n(nk)an−kbk(a+b)^n = \sum_{k=0}^{n} \binom{n}{k} a^{n-k} b^k

要开到任意次方,就得先有三角形的任意一行——这两件事在他那里是同一件。

婆什迦罗二世的代表式婆什迦罗二世1114–约1185
x2−61y2=1x^2 - 61y^2 = 1

循环法解出的最小解 x = 1766319049、y = 226153980 · 五百年后费马把同一个 61 抛给了英国数学家

循环法:一轮一轮把 61 逼出来婆什迦罗二世1114–约1185
x=1766319049y=226153980x = 1766319049 \quad y = 226153980

x² − 61y² = 1 的最小解是个十位数;盲目搜索要数到两亿多,这套办法转七步就到。

《莉拉沃蒂》:算题写成诗婆什迦罗二世1114–约1185
n/2+89n+2=nn=72\sqrt{n/2} + \frac{8}{9}n + 2 = n \quad n = 72

一群蜜蜂、一根被风折断的竹子、一只扑向蛇的孔雀——课本可以是这样写的。

即时行度:行星这一刻走得多快婆什迦罗二世1114–约1185
δ(sin⁡θ)=cos⁡θ⋅δθ\delta(\sin\theta) = \cos\theta \cdot \delta\theta

把「一段时间走了多少」换成「此刻走多快」,并写下相当于 sin 的导数的那条式子。

除以零,得到的是无穷婆什迦罗二世1114–约1185
30=∞\frac{3}{0} = \infty

婆罗摩笈多在这一格上栽了跟头,五百年后他接上一句——而这一句也只对了一半。

四个三角形,一个小方块婆什迦罗二世1114–约1185
c2=2ab+(b−a)2=a2+b2c^2 = 2ab + (b-a)^2 = a^2 + b^2

边长 c 的正方形里摆四个直角三角形,中间剩下的那块就是全部的证明。

把罗马数字换掉斐波那契约1170–约1250
MCCXLVIII⟶1248\mathrm{MCCXLVIII} \quad \longrightarrow \quad 1248

同一道加法,两种写法:一种能在纸上列竖式,一种不能。

兔子问题斐波那契约1170–约1250
Fn=Fn−1+Fn−2F_n = F_{n-1} + F_{n-2}

一对兔子,一年之后有多少对?这道题在书里只占一页。

相邻两项之比斐波那契约1170–约1250
lim⁡n→∞Fn+1Fn=φ=1+52\lim_{n \to \infty} \frac{F_{n+1}}{F_n} = \varphi = \frac{1+\sqrt{5}}{2}

一项除以前一项,一上一下,越夹越紧。

三个成等差的平方数斐波那契约1170–约1250
(m2+n2)2±4mn(m2−n2)(m^2+n^2)^2 \pm 4mn(m^2-n^2)

找一个平方数,加 5 和减 5 之后还都是平方数。

那道三次方程斐波那契约1170–约1250
x3+2x2+10x=20x^3 + 2x^2 + 10x = 20

x³+2x²+10x=20。他报出的数,小数点后十位一位不差。

李冶的代表式李冶1192–1279
(480−x)(200−x)=2x2(480 - x)(200 - x) = 2x^2

《测圆海镜》卷二「正率一十四问」的末一问(1248):立天元一为城的半径 x,股圆差 480 − x 乘句圆差 200 − x 是「半段黄方幂」,倍天元幂 2x² 也是半段黄方幂,两式相消,开平方得半径 120 步。这是全书第一道用天元术列出的方程。

立天元一为半径李冶1192–1279
(480−x)(200−x)−2x2=96000−680x−x2=0(480 - x)(200 - x) - 2x^2 = 96000 - 680x - x^2 = 0

出西门南行四百八十步有树,出北门东行二百步看见它——城有多大?他设半径为天元一,四步列出一条方程,开出一百二十步。

方田里的圆池:把方程画成条段李冶1192–1279
(x+40)2−34x2=3300  ⟺  14x2+80x=1700(x+40)^2 - \tfrac{3}{4}x^2 = 3300 \iff \tfrac{1}{4}x^2 + 80x = 1700

方田中间挖了一个圆池,池外还剩十三亩七分半,田边到池边四面各二十步。《益古演段》先用天元术列出一条式子,再画一张九宫格,告诉你式子里每一项是哪几块地。

两个圆一起转,转出一条直线纳西尔丁·图西1201–1274
r(cos⁡θ, sin⁡θ)+r(cos⁡θ, −sin⁡θ)=(2rcos⁡θ, 0)r(\cos\theta,\ \sin\theta) + r(\cos\theta,\ -\sin\theta) = (2r\cos\theta,\ 0)

小圆直径等于大圆半径,大圆转一角、小圆反着转两倍——边上那一点只在一条直径上来回走,离圆心 2r·cos θ。

三条边与对角的正弦成比例纳西尔丁·图西1201–1274
asin⁡A=bsin⁡B=csin⁡C=2ρ\frac{a}{\sin A} = \frac{b}{\sin B} = \frac{c}{\sin C} = 2\rho

三个比都等于外接圆的直径。有了它,「两角一边」一步解完;「两边一对角」却可能有两个三角形。

只给三个角:极三角形纳西尔丁·图西1201–1274
a′=180∘−A,A′=180∘−aa' = 180^\circ - A, \quad A' = 180^\circ - a

平面上三个角只定形状;球面上三个角一给,三条边就定死了——换到极三角形上,三个角变成了三条边。

只知道几个余数,把那个数找回来秦九韶约1202–1261
N≡∑iri ki Mmi(modM)N \equiv \sum_i r_i \, k_i \, \frac{M}{m_i} \pmod{M}

大衍求一术——一次同余方程组的通法,任意一组除数都管用,比高斯的《算术研究》早五百五十四年。

一位一位,把根定出来秦九韶约1202–1261
−x4+763200 x2−40642560000=0⟹x=840-x^4 + 763200\,x^2 - 40642560000 = 0 \quad \Longrightarrow \quad x = 840

正负开方术:高次方程的逐位求根法,他解到十次;里面那套嵌套乘法,比霍纳早五百七十二年。

三条边就够了:三斜求积术秦九韶约1202–1261
S=14[a2c2−(a2+c2−b22)2]S = \sqrt{\frac{1}{4}\left[a^2c^2 - \left(\frac{a^2+c^2-b^2}{2}\right)^2\right]}

与海伦公式逐位相同的一条式子——两边各自独立地写下它,隔着一千二百年。

望得见,走不到:圆城有多大秦九韶约1202–1261
x10+15x8+72x6−864x4−11664x2−34992=0x^{10} + 15x^8 + 72x^6 - 864x^4 - 11664x^2 - 34992 = 0

北门外三里有棵树,出南门往东走九里回头正好看见它——城的直径是九里。

盆里积了九寸水,地上下了几寸雨秦九韶约1202–1261
平地雨深=h (d12+d1d2+d22)3 D2\text{平地雨深} = \frac{h\,(d_1^2 + d_1 d_2 + d_2^2)}{3\,D^2}

已知最早的雨量换算题之一。他先把话说在前头:器形不同,接到的雨就不一样。

杨辉的代表式杨辉约1238–约1298
1+3+6+⋯+n(n+1)2=n(n+1)(n+2)61 + 3 + 6 + \cdots + \frac{n(n+1)}{2} = \frac{n(n+1)(n+2)}{6}

三角垛 ·《乘除通变本末》,1274 ·「本位不加,中加一,下加二,取一位可以六除者六除讫,三位相乘为积」

九子斜排,上下对易,左右相更,四维挺出杨辉约1238–约1298
1+2+⋯+n2=n2(n2+1)2⟹n(n2+1)21 + 2 + \cdots + n^2 = \frac{n^2(n^2+1)}{2} \quad \Longrightarrow \quad \frac{n(n^2+1)}{2}

十六个字,把洛书摆了出来——图是几千年的老图,做法是他写下来的。

不用乘法的乘法杨辉约1238–约1298
a×9=10a−aa×56=a2×112a \times 9 = 10a - a \qquad a \times 56 = \frac{a}{2} \times 112

把乘数凑成 1 开头,乘法就变成加法——他为这件事写了三卷书,末卷还列了六百道现成的。

一堆果子有多少个杨辉约1238–约1298
12+22+⋯+n2=n(n+12)(n+1)31^2 + 2^2 + \cdots + n^2 = \frac{n\left(n+\frac{1}{2}\right)(n+1)}{3}

底面七个的三角垛是八十四个——他给的口诀是三个数相乘再六除,而那正是贾宪三角的第四条斜线。

同一块田,他问了八遍杨辉约1238–约1298
x2−12x−864=060x−x2=8648x2−312x+864=0x^2 - 12x - 864 = 0 \qquad 60x - x^2 = 864 \qquad 8x^2 - 312x + 864 = 0

长三十六步、阔二十四步、积八百六十四步——换八种问法,就得到八个不一样的方程。

朱世杰的代表式朱世杰约1249–约1314
f(1)+⋯+f(n)=n Δ0+(n2)Δ1+(n3)Δ2+(n4)Δ3f(1)+\cdots+f(n) = n\,\Delta_0 + \binom{n}{2}\Delta_1 + \binom{n}{3}\Delta_2 + \binom{n}{4}\Delta_3

《四元玉鉴》卷中「如像招数」第五问的还原术(1303):先求上差、二差、三差、下差,「以各差乘各积,四位并之,即招兵数也」——各积是今招、茭草积、三角积、三角落一积,也就是 n 与 n 取二、取三、取四的组合数。今天叫前向差分公式。

四象会元:四个未知数,一张筹式朱世杰约1249–约1314
4u2−7u−686=(u−14)(4u+49)=04u^2 - 7u - 686 = (u - 14)(4u + 49) = 0

句、股、弦、黄方带句股弦各设一元,四个式子摆进同一张算筹格子,一元一元消掉,最后剩一条 4u² − 7u − 686 = 0。

句三股四弦五黄方二,自乘十六段朱世杰约1249–约1314
(3+4+5+2)2=142=196(3+4+5+2)^2 = 14^2 = 196

3 + 4 + 5 + 2 = 14,自乘得 196 步——他把这个平方切成十六段画出来,说「考图认之,其理显然」。

落一,再落一朱世杰约1249–约1314
∑k=1n(k+p−1p)=(n+pp+1)\sum_{k=1}^{n} \binom{k+p-1}{p} = \binom{n+p}{p+1}

茭草垛每层一束一束地加;把它的各层总数再摞一次,就是三角垛;再摞一次、再摞一次——他一路推到第五种,并给每一种写出一次算完的开方式。

把变化画成一块面积奥雷姆约1320–1382
s=v0+v12 ts = \frac{v_0 + v_1}{2}\, t

底边是时间,竖线是速度,面积就是路程——匀加速的梯形翻过一个三角形,就成了矩形。

调和级数加不到头奥雷姆约1320–1382
1+12+13+14+⋯=∞1 + \frac{1}{2} + \frac{1}{3} + \frac{1}{4} + \cdots = \infty

每一项都趋于零,和却没有尽头。按 2 的幂分组,每组都不小于二分之一。

比例的比例:分数指数奥雷姆约1320–1382
(2:1)12=2:1\left(2:1\right)^{\frac{1}{2}} = \sqrt{2} : 1

「2:1 的一半」是 √2 : 1。他第一次给这种分数次的比例定下写法——3:2 却不是 2:1 的任何几分之几。

天空会不会重演奥雷姆约1320–1382
ω1ω2∉Q\frac{\omega_1}{\omega_2} \notin \mathbb{Q}

两个周期之比是分数,天空就会回到原样;是无理数,就永远回不去。他论证后一种可能大得多。

马德哈瓦的代表式马德哈瓦约1340–约1425
π=12(1−13⋅3+15⋅32−17⋅33+⋯ )\pi = \sqrt{12}\left(1 - \frac{1}{3\cdot 3} + \frac{1}{5\cdot 3^2} - \frac{1}{7\cdot 3^3} + \cdots\right)

反正切级数取 x = 1/√3 · 二十二项就准到小数点后十一位 · 这一条由一百年后的人记在他名下

级数慢,那就把剩下的也算出来马德哈瓦约1340–约1425
π4≈1−13+⋯±12n−1∓n2+14n3+5n\frac{\pi}{4} \approx 1 - \frac{1}{3} + \cdots \pm \frac{1}{2n-1} \mp \frac{n^2+1}{4n^3+5n}

加二十一项,再补一个修正项——裸级数要加三十多亿项才能这么准。

正弦写成一串加减马德哈瓦约1340–约1425
sin⁡θ=θ−θ33!+θ55!−⋯\sin\theta = \theta - \frac{\theta^3}{3!} + \frac{\theta^5}{5!} - \cdots

sin θ = θ − θ³/3! + θ⁵/5! − ⋯;要算 90° 的正弦,七项就准到小数点后八位。

把 1 换成 1/√3马德哈瓦约1340–约1425
arctan⁡x=x−x33+x55−x77+⋯\arctan x = x - \frac{x^3}{3} + \frac{x^5}{5} - \frac{x^7}{7} + \cdots

同一条反正切级数,起点挪一下,二十二项就顶得上原来的两千亿项。

用一首诗记下的十一位圆周率马德哈瓦约1340–约1425
π≈28274333882339×1011=3.14159265359…\pi \approx \frac{2827433388233}{9\times 10^{11}} = 3.14159265359\ldots

众神、眼、象、蛇、火……十一个词读出 2827433388233,除以九千亿就是 π。

二十四个正弦值,错在角秒的六十分之一上马德哈瓦约1340–约1425
R=216002π≈3437.74677(单位:角分)R = \frac{21600}{2\pi} \approx 3437.74677 \quad \text{(单位:角分)}

从 3°45′ 起每隔 3°45′ 一个值,最大偏差 0.61「三」——折成小数是一亿分之五。

阿尔·卡西的代表式阿尔·卡西约1380–1429
n=3×228=805306368⇒2π=6.2831853071795865n = 3 \times 2^{28} = 805306368 \quad \Rightarrow \quad 2\pi = 6.2831853071795865

《论圆周》1424 · 内接与外切多边形各切到八亿零五百三十万边,把 2π 夹出十六位小数。他自己报的是六十进制的九位:6;16,59,28,1,34,51,46,14,50

先把误差定死,再去切八亿边形阿尔·卡西约1380–1429
a2n=2anbnan+bn,b2n=a2nbna_{2n} = \frac{2a_n b_n}{a_n + b_n}, \quad b_{2n} = \sqrt{a_{2n} b_n}

他要的精度是:拿这个 π 去算一个直径六十万倍地球的圆,周长错不过一根马鬃。倒推下来,多边形得切到 3 × 2²⁸ 边。

sin 1°:一个三次方程,他解了它阿尔·卡西约1380–1429
x=sin⁡3∘+4x33x = \frac{\sin 3^\circ + 4x^3}{3}

三倍角公式反过来读就是一个三次方程。他把它改写成「x 等于一个含 x 的式子」,从零开始代,代六轮就够。

开五次方:一位一位把根逼出来阿尔·卡西约1380–1429
Nn≈a+r(a+1)n−an\sqrt[n]{N} \approx a + \frac{r}{(a+1)^n - a^n}

《算术之钥》的例题是 44240899506197 开五次方。分组、试商、平移——与三百年前中国的增乘开方术是同一套手续。

同一个数,六十进制与十进制各写一遍阿尔·卡西约1380–1429
609=1.0077696×101660^9 = 1.0077696 \times 10^{16}

九位六十进制小数正好抵十六位十进制:60⁹ = 1.0078 × 10¹⁶。他把结果两边各写一遍,欧洲要到一百五十八年后才有同样的写法。

第三条边:法国课本里的「卡西定理」阿尔·卡西约1380–1429
c2=a2+b2−2abcos⁡γc^2 = a^2 + b^2 - 2ab\cos\gamma

两边一角求第三边。这件事《原本》第二卷早已写成面积,图西把它整理成解三角形的办法,他压成了一条能直接代数字的式子。

兀鲁伯的代表式兀鲁伯1394–1449
vk=v0+kδ,δ=2(vˉ−v0)n+1,k=1,…,nv_k = v_0 + k\delta, \quad \delta = \frac{2(\bar v - v_0)}{n+1}, \quad k = 1,\dots,n

《苏丹历数表》序论第三部分第七章 · 行星表每十天才有一行,中间那几天的速度按这个等差摊开;要它们的和恰好等于表上那一段的行度,递增量只能取这一个

十九度四十一分兀鲁伯1394–1449
12∘42′+6∘59′=19∘41′12^\circ 42' + 6^\circ 59' = 19^\circ 41'

抄来的 27 条里,有 23 条与托勒密的黄经差一模一样。而那笔改正多算了十三分——有人把回历年的个数当成了太阳年。

一天一天摊回去,还能自己验算兀鲁伯1394–1449
∑k=1nvk=nvˉ  ⟺  δ=2(vˉ−v0)n+1\sum_{k=1}^{n} v_k = n\bar v \iff \delta = \frac{2(\bar v - v_0)}{n+1}

行星表每十天才有一行。把这一段的行度摊成逐日递增的速度,递增量只能取 2Δ/(n+1)——而他给的三条规则其实是同一条。

五分一档算准,中间四格补出来兀鲁伯1394–1449
60−5=1.28601×10−960^{-5} = 1.28601 \times 10^{-9}

每一角分一行、给到小数点后九位的正弦表有五千四百行。独立算的只有 5′ 的倍数那 1045 行,其余是二次内插补的。

塔尔塔利亚的代表式塔尔塔利亚约1500–1557
x3+px=q:u−v=q,  uv=(p3)3,  x=u3−v3x^3 + px = q:\quad u - v = q,\ \ uv = \left(\tfrac{p}{3}\right)^3,\ \ x = \sqrt[3]{u} - \sqrt[3]{v}

1539 年他写给卡尔达诺那首诗的第一段,换成今天的记号 · 原诗见《种种问题与发明》第九卷第三十四问

45° 与维罗纳的一场赌塔尔塔利亚约1500–1557
R(30∘)R(45∘)=sin⁡60∘≈0.866vs18721972≈0.949\frac{R(30^\circ)}{R(45^\circ)} = \sin 60^\circ \approx 0.866 \quad\text{vs}\quad \frac{1872}{1972} \approx 0.949

他一辈子没开过一炮,却说炮口抬到矩尺第六点最远——有人拿钱在野地里赌了一把。

直线、一段圆弧、再直直落下塔尔塔利亚约1500–1557
x2+20x=100 ⇒ x=200−10≈417x^2 + 20x = 100 \ \Rightarrow\ x = \sqrt{200} - 10 \approx 4\tfrac{1}{7}

他把弹道画成三段,还用一步二次方程算出了第一段有多长;九年后他自己说,炮弹连一步都不走直线。

同一个靶子,两条路塔尔塔利亚约1500–1557
R(θ)=v2gsin⁡2θ=R(90∘−θ)R(\theta) = \frac{v^2}{g}\sin 2\theta = R(90^\circ - \theta)

一低一高两个仰角能打中同一点——他说这件事「古人今人都没有说过、想过」。

一首二十五行的诗,就是一套算法塔尔塔利亚约1500–1557
x3=px+q ⇒ x=u3+v3x^3 = px + q\ \Rightarrow\ x = \sqrt[3]{u} + \sqrt[3]{v}

三段,三种三次方程;最后一段写着「一千五百三十四年,在大海环绕的那座城」。

人的方阵与地的方阵塔尔塔利亚约1500–1557
c=49N21=73Nc = \sqrt{\frac{49N}{21}} = \sqrt{\tfrac{7}{3}N}

每个兵左右占三尺、前后占七尺:人数排成方的,地上就是一根长条。

卡尔达诺的代表式卡尔达诺1501–1576
x=q2+q24+p3273−q24+p327−q23x = \sqrt[3]{\frac{q}{2}+\sqrt{\frac{q^2}{4}+\frac{p^3}{27}}} - \sqrt[3]{\sqrt{\frac{q^2}{4}+\frac{p^3}{27}}-\frac{q}{2}}

三次方程 x³ + px = q 的解 · 1545 年《大术》

解三次方程卡尔达诺1501–1576
x3+px=qx^3 + px = q

两个立方根加减一下,就是那个根。希腊人卡在二次,这里过去了。

一个立方体,切开重拼卡尔达诺1501–1576
u3−v3=(u−v)[(u−v)2+3uv]u^3 - v^3 = (u-v)\left[(u-v)^2 + 3uv\right]

他没有符号代数可用,这条公式是搬着立方体搬出来的。

把 10 分成两份,乘积是 40卡尔达诺1501–1576
(5+−15)(5−−15)=25+15=40(5+\sqrt{-15})(5-\sqrt{-15}) = 25 + 15 = 40

他写下了 5±√−15,然后说:这东西精妙到了无用的地步。

三个实根,却非过虚数不可卡尔达诺1501–1576
x3=15x+4⇒x=2+11i3+2−11i3x^3 = 15x + 4 \quad\Rightarrow\quad x = \sqrt[3]{2+11i} + \sqrt[3]{2-11i}

方程明明有三个实根,公式偏要你先绕一趟虚数。

掷骰子卡尔达诺1501–1576
P=有利的情形全部的情形P = \frac{\text{有利的情形}}{\text{全部的情形}}

第一本系统算概率的书,是一个赌了四十年的人写的。

韦达的代表式韦达1540–1603
2π=12⋅12+1212⋅12+1212+1212⋯\frac{2}{\pi} = \sqrt{\tfrac12} \cdot \sqrt{\tfrac12 + \tfrac12\sqrt{\tfrac12}} \cdot \sqrt{\tfrac12 + \tfrac12\sqrt{\tfrac12 + \tfrac12\sqrt{\tfrac12}}} \cdots

1593 · 数学史上第一个无穷乘积 · 欧洲第一次用一个无穷的式子写下 π

用字母写方程韦达1540–1603
A quadratum+B in A=C planumA \text{ quadratum} + B \text{ in } A = C \text{ planum}

同一道题,换一组数:左边那句话整句要重写,右边一个字都不用动。

根与系数韦达1540–1603
x3+ax2+bx+c,a=−(r1+r2+r3)x^3 + a x^2 + bx + c,\quad a = -(r_1+r_2+r_3)

把三个根随便调换顺序,系数一个也不变。

π 的第一个无穷乘积韦达1540–1603
2π=∏n=2∞cos⁡π2n\frac{2}{\pi} = \prod_{n=2}^{\infty} \cos\frac{\pi}{2^{n}}

1593 年,欧洲第一次有人用一个无穷的式子把 π 写了出来。

不碰虚数,解开那道方程韦达1540–1603
x=2−p3 cos⁡θ,cos⁡3θ=−4qm3x = 2\sqrt{-\tfrac{p}{3}}\,\cos\theta,\quad \cos 3\theta = \frac{-4q}{m^3}

同一个方程,卡尔达诺必须绕道虚数,他把它变成了一个角。

四十五次方程韦达1540–1603
x=2sin⁡θ⟹2sin⁡45θ=Cx = 2\sin\theta \quad \Longrightarrow \quad 2\sin 45\theta = C

范·罗门向全欧洲抛出一道四十五次方程,他看一眼就报出了答案。

纳皮尔的代表式纳皮尔1550–1617
Nap log⁡x=107 ln⁡107x\mathrm{Nap}\,\log x = 10^{7}\,\ln\frac{10^{7}}{x}

今天的写法。1614 年他给的是一个运动学定义(见第一件),没有底数、也没有 e:整正弦 10000000 的对数是 0,正弦每缩到一半,对数就多出 6931471.8

两个点同时出发,对数是走出来的纳皮尔1550–1617
ab=cd  ⟹  L(a)−L(b)=L(c)−L(d)\frac{a}{b} = \frac{c}{d} \;\Longrightarrow\; L(a) - L(b) = L(c) - L(d)

一个点匀速走;另一个点越走越慢,速度与剩下的路成正比。前一个走过的路,就是后一个剩下那段的对数。

「倘若你没算错」纳皮尔1550–1617
a−ba⋅107<L(b)−L(a)<a−bb⋅107\frac{a-b}{a}\cdot 10^{7} < L(b) - L(a) < \frac{a-b}{b}\cdot 10^{7}

造表的第二步他写:「你会发现(倘若你没算错)末项是 9995001.222927。」该是 .224804——差在第十位,整张表的对数因此都小了千万分之 3.7 上下。

一页七栏:正弦、正切、正割都在一行里纳皮尔1550–1617
L(tan⁡θ)=L(sin⁡θ)−L(cos⁡θ),L(sec⁡θ)=−L(cos⁡θ)L(\tan\theta) = L(\sin\theta) - L(\cos\theta), \quad L(\sec\theta) = -L(\cos\theta)

每一分一行,左边读一个角,把书倒过来从右边读它的余角;中间那栏是两边之差,正好是正切的对数。

开普勒的代表式开普勒1571–1630
T2=a3T^2 = a^3

第三定律 · 周期的平方比着半长轴的立方,六颗行星一条不差

走得有快有慢,扫过的面积却一样开普勒1571–1630
M=E−esin⁡EM = E - e \sin E

第二定律好懂,可它带来一个方程——那个方程解不出来。

把六颗行星摆成一张表开普勒1571–1630
T2a3=常数\frac{T^2}{a^3} = \text{常数}

周期的平方比着半长轴的立方——一条从数据里看出来的定律。

五个正多面体装不下太阳系开普勒1571–1630
R外R内\frac{R_{\text{外}}}{R_{\text{内}}}

他一生最得意的那个模型是错的,可正是它把他送到了第谷门下。

堆橙子的最好办法开普勒1571–1630
π32=0.74048…\frac{\pi}{3\sqrt{2}} = 0.74048\ldots

水手堆炮弹的方式就是最优解——这句话花了三百八十七年才被证明。

酒桶:极值附近是平的开普勒1571–1630
hd=2\frac{h}{d} = \sqrt{2}

他觉得酒商的量法在骗人,算完发现那把尺正好卡在最优处。

笛卡尔的代表式笛卡尔1596–1650
Ax2+Bxy+Cy2+Dx+Ey+F=0Ax^2 + Bxy + Cy^2 + Dx + Ey + F = 0

一个方程装下全部圆锥曲线 · 是哪一种只看 B²−4AC 的符号

一个方程装下所有圆锥曲线笛卡尔1596–1650
B2−4AC{<0椭圆=0抛物线>0双曲线B^2 - 4AC \quad\begin{cases} < 0 & \text{椭圆} \\ = 0 & \text{抛物线} \\ > 0 & \text{双曲线} \end{cases}

阿波罗尼奥斯写了八卷来分别处理的三种曲线,在坐标里只差一个符号。

线段乘线段,还是线段笛卡尔1596–1650
1:b=a:ab1 : b = a : ab

这一步在欧洲拆掉了希腊人两千年的维数束缚,x⁴ 才算合法。

笛卡尔符号法则笛卡尔1596–1650
#{正根}≤V(+,−,…)\#\{\text{正根}\} \le V(+,-,\ldots)

数一眼系数的正负,就知道有几个正根——一个根也不用解。

费马的代表式费马1607–1665
xn+yn=zn(n>2)x^n + y^n = z^n \quad (n > 2)

写在《算术》页边的那一行 · 约1637 年,1995 年才被证明

书页边上那行字费马1607–1665
xn+yn=znx^n + y^n = z^n

n 大于 2 时,xⁿ+yⁿ=zⁿ 没有整数解。他说证明写不下。

无穷递降费马1607–1665
(p,q)⟼(2q−p, p−q)(p, q) \longmapsto (2q-p,\ p-q)

假设有一组解,就能造出更小的一组——而正整数不能一直变小。

微积分之前的微积分费马1607–1665
f(A+E)−f(A)E=b−2A−E\frac{f(A+E)-f(A)}{E} = b - 2A - E

先加一个小量 E,约掉它,再把它当成零——这就是求导。

光走最省时间的那条路费马1607–1665
sin⁡θ1sin⁡θ2=v1v2\frac{\sin\theta_1}{\sin\theta_2} = \frac{v_1}{v_2}

不是最短的路,是最省时间的路——折射定律由此推出。

费马小定理费马1607–1665
ap−1≡1(modp)a^{p-1} \equiv 1 \pmod p

p 是素数时,a 的 p−1 次方除以 p,余数总是 1。

赌局中断,赌本怎么分帕斯卡1623–1662
P=12n∑k=an(nk),n=a+b−1P = \frac{1}{2^{n}}\sum_{k=a}^{n}\binom{n}{k},\quad n = a+b-1

一场没打完的赌,赌本该怎么分才算公道?

算术三角形帕斯卡1623–1662
(nk)=(n−1k−1)+(n−1k)\binom{n}{k} = \binom{n-1}{k-1} + \binom{n-1}{k}

每个数是它上面两个数之和——一张表,装着三件不同的事。

会进位的机器帕斯卡1623–1662
999999+1=1000000999999 + 1 = 1000000

999999 加 1,六个轮子一齐翻——这一下是机械做的,不是人做的。

压强往各个方向一样传帕斯卡1623–1662
F2F1=A2A1\frac{F_2}{F_1} = \frac{A_2}{A_1}

一边轻轻一按,另一边就抬起一辆车;而山顶上的水银柱比山下矮三寸。

惠更斯的代表式惠更斯1629–1695
T=πrgT = \pi \sqrt{\frac{r}{g}}

摆线上的等时性 · 从哪儿放手都一样快到底,与振幅无关

从哪儿放手,都同时到底惠更斯1629–1695
y=s216r⇒T=πrgy = \frac{s^2}{16r} \quad \Rightarrow \quad T = \pi \sqrt{\frac{r}{g}}

普通的摆,摆得大就慢一点;换成摆线,快慢一模一样。

波前上每一点,都是新的波源惠更斯1629–1695
sin⁡isin⁡r=v1v2\frac{\sin i}{\sin r} = \frac{v_1}{v_2}

一条画图的规矩,把折射、反射与衍射一起解释掉了。

土星的「耳朵」是一圈环惠更斯1629–1695
B(t)=arcsin⁡(sin⁡26.73∘⋅sin⁡2πt29.46)B(t) = \arcsin\left(\sin 26.73^\circ \cdot \sin\frac{2\pi t}{29.46}\right)

伽利略看见它、又看见它消失,四十多年没人说得清;惠更斯用一句字谜给出了答案。

光速第一次有了数字惠更斯1629–1695
c=2×日地距离延迟c = \frac{2 \times \text{日地距离}}{\text{延迟}}

木星的卫星食提前或推迟,早晚差出二十二分钟——那不是卫星不准,是光在路上。

一场赌局值多少钱惠更斯1629–1695
E=p⋅a+q⋅bp+qE = \frac{p \cdot a + q \cdot b}{p + q}

他把「期望」写定成一个可以交易的价格:你愿意花多少钱买下这个机会。

微积分牛顿1643–1727
ddx ⁣∫axf(t) dt=f(x)\frac{d}{dx}\!\int_a^x f(t)\,dt = f(x)

用「无限逼近」驯服变化与曲线,一套同时处理速度、斜率与面积的通用语言。

微积分基本定理牛顿1643–1727
ddx∫axf(t) dt=f(x)\frac{d}{dx}\int_a^x f(t)\,dt = f(x)

求面积与求切线,是同一件事的正反两面。

万有引力牛顿1643–1727
F=G m1m2r2F = G\,\frac{m_1 m_2}{r^2}

苹果落地与月亮绕行,是同一条定律的两个侧面。

为什么必须是平方反比牛顿1643–1727
F∝r−2  ⟺  轨道闭合F \propto r^{-2} \iff \text{轨道闭合}

指数稍稍挪开,椭圆就再也合不拢。

牛顿法牛顿1643–1727
xn+1=xn−f(xn)f′(xn)x_{n+1} = x_n - \frac{f(x_n)}{f'(x_n)}

沿着切线滑下去,一步步逼近方程的根。

广义二项式定理牛顿1643–1727
(1+x)α=∑k=0∞(αk)xk(1+x)^{\alpha} = \sum_{k=0}^{\infty} \binom{\alpha}{k} x^k

把 (1+x)ⁿ 的展开从正整数推广到分数与负数。

莱布尼茨的代表式莱布尼茨1646–1716
d(uv)=u dv+v dud(uv) = u\,dv + v\,du

乘积法则 · 1675 年 11 月的手稿,∫ 与 d 这两个记号也是在那几页里第一次出现

记号也是一种发明莱布尼茨1646–1716
dydx=dydu⋅dudx\frac{dy}{dx} = \frac{dy}{du}\cdot\frac{du}{dx}

牛顿写 ẏ,他写 dy/dx——一百年后,赢的是记号。

只用 0 和 1莱布尼茨1646–1716
10112=8+2+1=111011_2 = 8 + 2 + 1 = 11

1679 年的手稿;1703 年发表时,他在后面附了《易经》的六十四卦。

π 的最漂亮也最慢的式子莱布尼茨1646–1716
π4=1−13+15−17+⋯\frac{\pi}{4} = 1 - \frac{1}{3} + \frac{1}{5} - \frac{1}{7} + \cdots

1 − 1/3 + 1/5 − 1/7 + ⋯ 收敛到 π/4;漂亮,但慢得没法用。

一封信里的行列式莱布尼茨1646–1716
∣abcd∣=ad−bc\begin{vmatrix} a & b \\ c & d \end{vmatrix} = ad - bc

1693 年他告诉洛必达:方程组有没有解,算一个数就知道。

大数定律:摸多少次才算数雅各布·伯努利1655–1705
Pr⁡(∣Xnn−p∣≤ε)→1(n→∞)\Pr\left( \left| \frac{X_n}{n} - p \right| \le \varepsilon \right) \to 1 \quad (n \to \infty)

单独一颗石子猜不准,摸得够多,罐子里的比例就自己露出来。

前 1000 个数的十次方之和雅各布·伯努利1655–1705
Sp(n)=1p+1∑j=0p(p+1j)Bjnp+1−jS_p(n) = \frac{1}{p+1} \sum_{j=0}^{p} \binom{p+1}{j} B_j n^{p+1-j}

同一串常数能算出任何次方的和;他算那个 32 位数,用了不到半刻钟。

他证明了这个和小于 2,然后停在那里雅各布·伯努利1655–1705
∑n=1∞1n2<2\sum_{n=1}^{\infty} \frac{1}{n^{2}} < 2

求不出准确的值,他就在书里公开求人解答——四十六年后欧拉答出 π²/6。

一根链子挂下来,不是抛物线雅各布·伯努利1655–1705
y=acosh⁡xay = a\cosh \frac{x}{a}

伽利略说它近似抛物线,其实差在指数上:它是双曲余弦。

转一下、放大一点,还是它自己雅各布·伯努利1655–1705
r=aebθr = a e^{b\theta}

他把这条曲线叫「奇妙的螺线」,并要它刻在自己墓碑上。

二项分布怎么变成那条钟形曲线棣莫弗1667–1754
中间那一项全部项之和=22πn\frac{\text{中间那一项}}{\text{全部项之和}} = \frac{2}{\sqrt{2\pi n}}

1733 年 11 月 12 日,七页拉丁文,只在朋友间传阅。

乘方就是把角加起来棣莫弗1667–1754
(cos⁡θ+isin⁡θ)n=cos⁡nθ+isin⁡nθ(\cos\theta + i\sin\theta)^n = \cos n\theta + i\sin n\theta

开 n 次方于是有 n 个答案——它们把圆周等分。

不数前面,直接写出第 n 项棣莫弗1667–1754
Fn=φn−ψn5F_n = \frac{\varphi^n - \psi^n}{\sqrt{5}}

斐波那契通项今天叫比内公式,可比内晚了一百多年。

那个 √(2π),不是他找到的棣莫弗1667–1754
n!≈c nn+12e−nn! \approx c\, n^{n+\frac{1}{2}} e^{-n}

形式是他的,级数是他的,常数是斯特林的,名字是斯特林的。

一条命值多少钱棣莫弗1667–1754
ax=∑t=1n1(1+i)t⋅n−tna_x = \sum_{t=1}^{n} \frac{1}{(1+i)^t} \cdot \frac{n-t}{n}

他把概率算到了人的寿命上——保险精算从这本书起步。

丹尼尔·伯努利的代表式丹尼尔·伯努利1700–1782
n2−1n2 a\frac{n^2-1}{n^2}\,a

1738 年《流体力学》第十二章第 5 节的答案:大桶水面高出管口 a,管口是管子截面的 1/n,管壁上的压力就是这么多——流得越快,压得越轻。今天写成 p + ½ρv² = 常数,那是欧拉后来的写法

管子变细的地方,水把管壁压得更轻丹尼尔·伯努利1700–1782
h=a(1−o2A2)h = a\left(1 - \frac{o^2}{A^2}\right)

一只始终满着的大桶接一根水平管,管口开得越大、水流得越快,管壁上的压力就越小;细到一定程度,管壁会往里吸。

一张期望无穷的券,值几个达克特丹尼尔·伯努利1700–1782
∏k≥1(a+2k−1)1/2k−a\prod_{k\ge1}\left(a + 2^{k-1}\right)^{1/2^k} - a

掷硬币直到出正面,第 k 次出就给 2 的 k−1 次方个达克特。按期望它值无穷多,可谁也不肯出二十——他说,钱的好处与你已有的钱成反比。

空气是一筒乱撞的小球丹尼尔·伯努利1700–1782
π=1−m3s−ms23 P  →m→0  Ps\pi = \frac{1-\sqrt[3]{m}}{s-\sqrt[3]{m s^2}}\,P \;\xrightarrow{m\to 0}\; \frac{P}{s}

把盖板压下一半,小球撞它的次数翻倍,压力也翻倍;把小球加快,压力按速度的平方涨——这是已知最早用碰撞算出玻意耳定律的一次。

一根弦同时发出好几个音丹尼尔·伯努利1700–1782
y(x,t)=∑nbnsin⁡(nπx)cos⁡(nπt)y(x,t) = \sum_{n} b_n \sin(n\pi x)\cos(n\pi t)

拨响的弦不是一种振动,是好几种泰勒振动叠在一起;拨在哪儿,就决定哪几种响、哪几种不响。

种一次痘,平均多活三年丹尼尔·伯努利1700–1782
s(x)ℓ(x)=m1+(m−1) ex/n\frac{s(x)}{\ell(x)} = \frac{m}{1 + (m-1)\,e^{x/n}}

假定没出过天花的人每年有 1/8 染上、染上的有 1/8 死,他拿哈雷的生命表逐年推:没有天花,新生儿的平均寿命从 26 年 7 个月变成 29 年 9 个月。

欧拉恒等式欧拉1707–1783
eiπ+1=0e^{i\pi} + 1 = 0

五个最重要的常数——e、i、π、1、0——在一行等式里相遇。

多面体公式欧拉1707–1783
V−E+F=2V - E + F = 2

任何凸多面体,顶点数减棱数加面数恒等于 2。

欧拉乘积公式欧拉1707–1783
∑n≥11ns=∏p 素数11−p−s\sum_{n\ge1}\frac{1}{n^s} = \prod_{p\ \text{素数}}\frac{1}{1-p^{-s}}

左边只认整数,右边只认素数,两边永远相等。

欧拉定理与 φ 函数欧拉1707–1783
aφ(n)≡1(modn)a^{\varphi(n)} \equiv 1 \pmod n

网上支付的安全,压在这一行同余式上。

变分法与最速降线欧拉1707–1783
∂L∂y−ddx∂L∂y′=0\frac{\partial L}{\partial y} - \frac{d}{dx}\frac{\partial L}{\partial y'} = 0

不是在一族曲线里挑最优,而是在所有曲线里挑。

巴塞尔问题欧拉1707–1783
∑n=1∞1n2=π26\sum_{n=1}^{\infty}\frac{1}{n^2} = \frac{\pi^2}{6}

全体平方数倒数之和,答案里竟藏着圆周率。

兰伯特的代表式兰伯特1728–1777
tan⁡v=v1−v23−v25−v27−⋯\tan v = \cfrac{v}{1 - \cfrac{v^2}{3 - \cfrac{v^2}{5 - \cfrac{v^2}{7 - \cdots}}}}

正切的连分数 ·《关于圆与对数超越量的若干显著性质》1768,§7 与 §35。弧与半径可通约时,这串除法就永远停不下来——所以切线与半径不可通约。而 tan(π/4) = 1 是有理数,于是 π/4 不是

π 写不成分数:一串停不下来的除法兰伯特1728–1777
tan⁡Φω=Φω−Φ23ω−Φ25ω−⋯\tan\frac{\Phi}{\omega} = \cfrac{\Phi}{\omega - \cfrac{\Phi^2}{3\omega - \cfrac{\Phi^2}{5\omega - \cdots}}}

他没有直接算 π。他去除两个级数,发现商有规律、余数永不为零——而分数的辗转相除必须在有限步内停下来。

三个直角,第四个角却量出了一把尺子兰伯特1728–1777
cos⁡φ=sinh⁡a⋅sinh⁡b\cos\varphi = \sinh a \cdot \sinh b

四边形在三处是直角。第四个角在欧氏几何里永远是 90 度;在锐角那一种里,它由边长定死——于是说出一个角,就等于交出一段长度。

一个数,从墨卡托一直调到极射赤面兰伯特1728–1777
x=(tan⁡e2)m,m=cos⁡Ex = \left(\tan\tfrac{e}{2}\right)^{m}, \quad m = \cos E

他先问了一个没人问过的问题:这两种保角的画法,中间有没有一串过渡?答案是有,而且只差一个参数。

解不出来的方程,只好给它起个名字兰伯特1728–1777
W(a) eW(a)=aW(a)\,e^{W(a)} = a

x 乘以 e 的 x 次方等于 a——把 x 写出来是做不到的。于是今天给它起了个名字,叫 Lambert W。而这个名字安上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两百多年。

飞这一段要多久,与轨道长什么样无关兰伯特1728–1777
μ t=a3/2[(α−sin⁡α)−(β−sin⁡β)]\sqrt{\mu}\,t = a^{3/2}\left[(\alpha - \sin\alpha) - (\beta - \sin\beta)\right]

从一点飞到另一点要多少时间?照常理得看轨道。他证明:不用看——只要三个数定了,时间就定了。

拉格朗日的代表式拉格朗日1736–1813
ddt∂L∂q˙=∂L∂q\frac{d}{dt}\frac{\partial L}{\partial \dot{q}} = \frac{\partial L}{\partial q}

欧拉—拉格朗日方程 · 一个标量 L,一套公式,管住所有坐标

一本没有图的力学书拉格朗日1736–1813
L=T−Vddt∂L∂q˙i=∂L∂qiL = T - V \quad \frac{d}{dt}\frac{\partial L}{\partial \dot{q}_i} = \frac{\partial L}{\partial q_i}

牛顿的路子要追着约束力算;他只写一个标量 L = T − V,约束力一次也不出现。

带着镣铐求极值拉格朗日1736–1813
∇f=λ∇g\nabla f = \lambda \nabla g

点被约束在一条曲线上,导数为零那一套就用不上了——除非换个说法。

三体问题的五个精确解拉格朗日1736–1813
Ω=−1−μr1−μr2−x2+y22\Omega = -\frac{1-\mu}{r_1} - \frac{\mu}{r_2} - \frac{x^2+y^2}{2}

三体一般解不出来,但有五个位置例外——他找到了其中两个。

预解式:为什么到五次就停住了拉格朗日1736–1813
t=r1+ωr2+ω2r3t = r_1 + \omega r_2 + \omega^2 r_3

他不问三次四次怎么解,而问已有的解法为什么行得通——这一问问出了群论。

过这些点的,只有一条曲线拉格朗日1736–1813
p(x)=∑kyk∏j≠kx−xjxk−xjp(x) = \sum_k y_k \prod_{j \ne k} \frac{x - x_j}{x_k - x_j}

n+1 个点定一条 n 次多项式,而且不用解方程组就能把它写出来。

蒙日的代表式蒙日1746–1818
Ab+Ba>Aa+BbAb + Ba > Aa + Bb

1781 年《挖方与填方的理论》第 667 页:两条相交的路线 Ab、Ba 之和,总大于不相交的 Aa、Bb 之和——所以最省的运法里,任何两条路线都不相交。两百年后,这道「怎么运最省」的题长成了最优传输

最省的运法里,两条路不会相交蒙日1746–1818
min⁡∑imi⋅Ai T(Ai)‾\min \sum_{i} m_i \cdot \overline{A_i\,T(A_i)}

把一堆土搬去填一个坑,每一粒的运费是重量乘路程。他证的第一件事:总运费最小的时候,任何两粒土的路线都不交叉。

河上只有两座桥,分界线是一条双曲线蒙日1746–1818
ME−MF=k,Em−Fm=−kME - MF = k, \quad Em - Fm = -k

土要过河,只有两座桥。挖方里哪一块走哪座桥、填方里哪一块收哪座桥来的土?分界线是以两座桥为焦点的同一条双曲线的两支。

两张图,定一个立体蒙日1746–1818
AB=ab2+(zB−zA)2AB = \sqrt{ab^2 + (z_B - z_A)^2}

一张平面图、一张立面图,中间一条折线:把竖着的立面绕这条线放倒,两张图就画在同一张纸上——一个立体的全部尺寸都能从纸上量回来。

三个圆的难题,跳到三维里去证蒙日1746–1818
r1s1=r2s2=r3s3=sin⁡α\frac{r_1}{s_1} = \frac{r_2}{s_2} = \frac{r_3}{s_3} = \sin\alpha

三个圆,两两作外公切线,交出三个点,这三点在一条直线上。他的证明是把三个圆看成三个球,这条线就是两个平面的交线。

椭球穹顶上的两个脐点蒙日1746–1818
x2=a2(a2−b2)a2−c2,z2=c2(b2−c2)a2−c2x^2 = \frac{a^2(a^2-b^2)}{a^2-c^2}, \quad z^2 = \frac{c^2(b^2-c^2)}{a^2-c^2}

曲面上每一点都有两个弯得最厉害与最平缓的方向,顺着它们走出两族处处正交的曲线。他要把议会大厅的穹顶照这两族线起肋,讲话的人站在一个脐点下面。

拉普拉斯的代表式拉普拉斯1749–1827
∇2V=0\nabla^2 V = 0

每一点都等于邻居的平均 · 位势论、调和函数与整个数学物理的底座

不管从哪里出发,加起来都是同一条钟形曲线拉普拉斯1749–1827
Sn−nμσn→N(0,1)\frac{S_n - n\mu}{\sigma\sqrt{n}} \to \mathcal{N}(0,1)

这就是正态分布在现实里无处不在的原因。

把微分方程变成一道代数题拉普拉斯1749–1827
L{y′}=sY(s)−y(0)\mathcal{L}\{y'\} = sY(s) - y(0)

求导变成乘 s;然后看一眼极点,就知道系统长什么样。

每一点都等于邻居的平均拉普拉斯1749–1827
u(中)=14∑u(邻)u(\text{中}) = \tfrac{1}{4}\sum u(\text{邻})

所以一块平衡的板子内部,不会凭空冒出一个热点。

勒让德的代表式勒让德1752–1833
0=∑ab+x∑b2+y∑bc+z∑bf+⋯0 = \textstyle\sum ab + x\sum b^2 + y\sum bc + z\sum bf + \cdots

最小二乘的正规方程 ·《彗星轨道新法》附录,1805 · 把每条观测方程乘上某个未知数在那条方程里的系数,再把所有乘积加起来令它为零,一个未知数一条——今天每一次拟合仍从这里出发

方程比未知数多的时候勒让德1752–1833
L′−L=S28500+ζS28500+α270πsin⁡(L′−L)cos⁡(L′+L)L' - L = \frac{S}{28500} + \zeta\frac{S}{28500} + \alpha\frac{270}{\pi}\sin(L'-L)\cos(L'+L)

四段弧、五个纬度,要定的只有两个数。多出来的那几条怎么办——他让误差的平方和最小。

八个情形,只有三个证得干脆勒让德1752–1833
(nm)=(−1)m−12⋅n−12(mn)\left(\frac{n}{m}\right) = (-1)^{\frac{m-1}{2}\cdot\frac{n-1}{2}}\left(\frac{m}{n}\right)

「互反律」这个名字是他起的。他把它分成八种情形,三种当场证完,另外五种要先有一个素数——而那个素数在不在,他不知道。

小于 x 的素数有多少:第一条公式勒让德1752–1833
y=xlog⁡x−1.08366y = \frac{x}{\log x - 1.08366}

1.08366——他从素数表里配出来的这个常数,让公式在他看得见的那一段赢得漂亮,也把它锁死在错的地方。

第三个角,凭什么只由前两个角定勒让德1752–1833
cos⁡C=−cos⁡Acos⁡B+sin⁡Asin⁡Bcosh⁡p\cos C = -\cos A\cos B + \sin A\sin B\cosh p

两角夹一边,三角形就定了,所以第三个角是这两个角与那条边的函数。他说:边是长度,进不了角的式子——于是那条边被划掉了。

四十年,他把一整片积分归成三类勒让德1752–1833
EK′+E′K−KK′=π2E K' + E' K - K K' = \frac{\pi}{2}

椭圆的弧长积不出来,摆的周期也积不出来。他把这一片积分全归到三个标准形,再造出十二位的表——让它们像对数一样可以查。

傅里叶的代表式傅里叶1768–1830
f(x)=a02+∑n=1∞(ancos⁡nx+bnsin⁡nx)f(x) = \frac{a_0}{2} + \sum_{n=1}^{\infty}\left(a_n\cos nx + b_n\sin nx\right)

任何函数都能写成正弦与余弦的叠加 · 这句话当年没能通过评审

用正弦波堆出方波傅里叶1768–1830
峰值→2πSi(π)=1.17898\text{峰值} \to \tfrac{2}{\pi}\mathrm{Si}(\pi) = 1.17898

堆得出来——但跳跃处那个 8.95% 的凸起,加多少项都去不掉。

热方程:他造这把刀是为了切热傅里叶1768–1830
u(x,t)=∑nbne−n2tsin⁡nxu(x,t) = \sum_n b_n e^{-n^2 t}\sin nx

换到正弦基底上,方程就散架成一堆互不相干的一阶方程。

系数衰减多快,只看函数有多光滑傅里叶1768–1830
bn∼n−1,n−2,…b_n \sim n^{-1},\quad n^{-2},\quad \ldots

JPEG 和 MP3 敢把高频整条丢掉,靠的就是这一条。

少年的求和高斯1777–1855
1+2+⋯+n=n(n+1)21+2+\cdots+n = \frac{n(n+1)}{2}

十岁的高斯把 1+2+⋯+100 首尾配对,几秒钟报出 5050。

《算术研究》与同余高斯1777–1855
a≡b(modn)a \equiv b \pmod{n}

「时钟算术」——只看余数的运算,奠定现代数论。

代数基本定理高斯1777–1855
deg⁡p=n  ⇒  p 有 n 个复根\deg p = n \;\Rightarrow\; p \text{ 有 } n \text{ 个复根}

每个复系数多项式都有根——而这件事的骨头是拓扑的。

二次互反律高斯1777–1855
(pq)(qp)=(−1)p−12⋅q−12\left(\tfrac{p}{q}\right)\left(\tfrac{q}{p}\right) = (-1)^{\frac{p-1}{2}\cdot\frac{q-1}{2}}

两个素数互相「看得见对方的平方」——答案被绑死了。

正态分布高斯1777–1855
φ(x)=1σ2π e−(x−μ)22σ2\varphi(x) = \frac{1}{\sigma\sqrt{2\pi}}\,e^{-\frac{(x-\mu)^2}{2\sigma^2}}

误差与随机背后的钟形规律。

泊松的代表式泊松1781–1840
P(k)=λke−λk!P(k) = \frac{\lambda^k e^{-\lambda}}{k!}

稀有事件的定律 · 机会极多、每次都极不可能,次数就服从它

稀有事件的定律泊松1781–1840
lim⁡n→∞(nk)pk(1−p)n−k=λke−λk!\lim_{n\to\infty} \binom{n}{k} p^k (1-p)^{n-k} = \frac{\lambda^k e^{-\lambda}}{k!}

被马踢死这件事毫无规律可言,可它发生的次数严丝合缝。

判断守恒,只要算一个括号泊松1781–1840
dfdt={f,H}\frac{df}{dt} = \{f, H\}

1925 年狄拉克把它换成对易子——量子力学的骨架就是这套东西。

他用来反驳波动说的那个荒谬推论泊松1781–1840
I轴上=I无遮挡I_{\text{轴上}} = I_{\text{无遮挡}}

圆盘影子的正中央是亮的——而且亮得跟没挡时一样。

柯西的代表式柯西1789–1857
f(z0)=12πi∮Cf(z)z−z0 dzf(z_0) = \frac{1}{2\pi i} \oint_C \frac{f(z)}{z - z_0} \, dz

柯西积分公式 · 边界上绕一圈的值,把里面每一点都定死了

「无限接近」到底有多近柯西1789–1857
∀ε>0, ∃δ>0: ∣x−x0∣<δ⇒∣f(x)−f(x0)∣<ε\forall \varepsilon > 0, \ \exists \delta > 0: \ |x - x_0| < \delta \Rightarrow |f(x) - f(x_0)| < \varepsilon

在他之前这是一句形容,在他之后这是一场你出 ε、我出 δ 的游戏。

不知道极限是什么,也能断定它收敛柯西1789–1857
∀ε>0, ∃N: m,n>N⇒∣am−an∣<ε\forall \varepsilon > 0, \ \exists N: \ m, n > N \Rightarrow |a_m - a_n| < \varepsilon

判据里不许出现极限本身——正是这一步,让实数补得起来。

围道可以随便挪柯西1789–1857
∮Cf(z) dz=2πi∑kRes⁡(f,zk)\oint_C f(z) \, dz = 2\pi i \sum_k \operatorname{Res}(f, z_k)

只要不越过那几个洞,闭曲线怎么扭,积分值都不变。

实轴上一路光滑,级数却过不了 1柯西1789–1857
11+x2=1−x2+x4−x6+⋯(∣x∣<1)\frac{1}{1+x^2} = 1 - x^2 + x^4 - x^6 + \cdots \quad (|x| < 1)

1/(1+x²) 在实轴上哪里都好好的,答案不在实轴上。

没有平均值的分布柯西1789–1857
p(x)=1π(1+x2)p(x) = \frac{1}{\pi (1 + x^2)}

样本越取越多,平均值不但不稳,还会时不时被拽到天上去。

平行角:那个角成了一个函数罗巴切夫斯基1792–1856
tan⁡Π(p)2=e−p\tan\frac{\Pi(p)}{2} = e^{-p}

从一点向一条直线作垂线。垂线多长,「刚好还不与它相交」的那个临界角就是多少——欧氏几何里它永远是 90°,这里它随长度一路缩小。

三角形缺掉的那一点,就是它的面积罗巴切夫斯基1792–1856
S=k2(π−A−B−C)S = k^2\left(\pi - A - B - C\right)

内角和永远不到 180°,缺的那一点换成弧度正好是面积。于是三角形的面积有上限,而相似三角形根本不存在。

半径是虚数的那个球面罗巴切夫斯基1792–1856
cosh⁡c=cosh⁡a⋅cosh⁡bcos⁡c=cos⁡a⋅cos⁡b\cosh c = \cosh a \cdot \cosh b \qquad \cos c = \cos a \cdot \cos b

把三条边都乘上根号负一,他的公式原样变成球面三角的公式。所以他管自己这套东西叫虚几何。

他把这件事交给了望远镜罗巴切夫斯基1792–1856
tan⁡p=sinh⁡(a/k)tanh⁡(D/k)\tan p = \frac{\sinh(a/k)}{\tanh(D/k)}

空间到底弯不弯?他说这只能像别的自然律一样靠观测来定,然后拿天狼星的视差算了个下界。

把根一遍遍平方罗巴切夫斯基1792–1856
∣rk∣≈(bkbk−1)1/2m|r_k| \approx \left(\frac{b_k}{b_{k-1}}\right)^{1/2^m}

不猜初值、不逐个去找:把方程的根平方六遍,全部根一次读出来。

格林的代表式格林1793–1841
u(x)=∫G(x,y) f(y) dyu(x) = \int G(x, y)\, f(y)\, dy

先解出一个点源的响应,剩下的全是叠加 · 今天这个 G 就叫格林函数

先解一个点,再把一切叠起来格林1793–1841
u(x)=∫01G(x,y)f(y) dyu(x) = \int_0^1 G(x,y) f(y)\, dy

格林函数——今天费曼图上每一条内线,画的都是它。

「势」这个词是他造的格林1793–1841
F=−∇V\mathbf{F} = -\nabla V

一个标量装下整个矢量场——三份账压成一份。

边界上的一圈,等于内部的一片格林1793–1841
∮CL dx+M dy=∬D(∂M∂x−∂L∂y)dA\oint_C L\,dx + M\,dy = \iint_D \left(\tfrac{\partial M}{\partial x} - \tfrac{\partial L}{\partial y}\right) dA

描一圈轮廓就量出面积——求积仪就是这么工作的。

阿贝尔的代表式阿贝尔1802–1829
x5+ax4+bx3+cx2+dx+e=0x^5 + ax^4 + bx^3 + cx^2 + dx + e = 0

一般五次方程 · 它的根存在、算得出,却写不成根式

写不出来,不等于不存在阿贝尔1802–1829
x5−x−1=0x^5 - x - 1 = 0

五次方程的根一个不少、算得要多准有多准,只是没有一个公式能把它们写出来。

「发散级数是魔鬼的发明」阿贝尔1802–1829
lim⁡x→1−∑n=0∞anxn=∑n=0∞an\lim_{x \to 1^-} \sum_{n=0}^{\infty} a_n x^n = \sum_{n=0}^{\infty} a_n

骂完之后,他给了一个让魔鬼也说得通的办法——今天那个办法叫阿贝尔求和。

把积分反过来看阿贝尔1802–1829
u=∫0ydt1−t4⇒y=sl(u)u = \int_0^y \frac{dt}{\sqrt{1-t^4}} \quad \Rightarrow \quad y = \mathrm{sl}(u)

正弦有一个周期;他这个函数有两个,而且方向不同。

双纽线也能五等分阿贝尔1802–1829
r2=cos⁡2θr^2 = \cos 2\theta

高斯把圆分成十七份;阿贝尔证明,同样的分法对这条 ∞ 形的曲线也成立。

交换律换来一个名字阿贝尔1802–1829
a⋅b=b⋅aa \cdot b = b \cdot a

今天说「阿贝尔群」,说的就是「乘起来不分先后」——这个名字来自他 1829 年的一篇论文。

一个画不出来的函数狄利克雷1805–1859
D(x)=lim⁡m→∞lim⁡n→∞cos⁡2n(m! πx)D(x) = \lim_{m \to \infty} \lim_{n \to \infty} \cos^{2n}(m!\,\pi x)

有理点取 1、无理点取 0——没有一段连续、画不出一条曲线,可每一点的值都是确定的。

级数什么时候真的收敛狄利克雷1805–1859
SN(x)→12[f(x+)+f(x−)]S_N(x) \to \tfrac{1}{2}\left[f(x^{+}) + f(x^{-})\right]

分段光滑就收敛;而在跳跃处,它收到左右两个极限的正中间。

东西比抽屉多狄利克雷1805–1859
∣α−pq∣<1q2\left|\alpha - \frac{p}{q}\right| < \frac{1}{q^{2}}

一句用不着证明的话,逼出了「任何无理数都有分数逼它逼到 1/q² 以内」。

5、11、17、23…… 会不会有一天就没了狄利克雷1805–1859
L(s,χ)=∑n=1∞χ(n)nsL(s, \chi) = \sum_{n=1}^{\infty} \frac{\chi(n)}{n^{s}}

首项与公差互素,那条等差数列里就有无穷多个素数——用分析的办法证出来的数论定理。

取最小的那一个狄利克雷1805–1859
D(u)=∫Ω∣∇u∣2 dx⟶min⁡D(u) = \int_{\Omega} |\nabla u|^{2} \, dx \quad \longrightarrow \quad \min

能量最小的那个函数就是解——一句好用得不像话的话,八十年后才被补上漏洞。

一小块面积,被放大了几倍雅可比1804–1851
dx dy=∣det⁡∂(x,y)∂(u,v)∣du dvdx\,dy = \left| \det \frac{\partial(x,y)}{\partial(u,v)} \right| du\,dv

换元积分里那个多出来的因子,就是每一小块面积被放大的倍数。

一条级数,等于一串连乘雅可比1804–1851
∑n=−∞∞qn2=∏n=1∞(1−q2n)(1+q2n−1)2\sum_{n=-\infty}^{\infty} q^{n^2} = \prod_{n=1}^{\infty} (1-q^{2n})(1+q^{2n-1})^2

指数是平方数的那条级数,还能写成一串因子连乘——于是加法的问题接上了乘法的问题。

四个平方数,能凑出多少种雅可比1804–1851
r4(n)=8∑d∣n, 4∤ddr_4(n) = 8 \sum_{d \mid n,\, 4 \nmid d} d

拉格朗日证明了一定凑得出;雅可比数出了到底有几种,而且答案只跟 n 的因数有关。

让每个未知数去问邻居雅可比1804–1851
xi(k+1)=1aii(bi−∑j≠iaijxj(k))x_i^{(k+1)} = \frac{1}{a_{ii}} \left( b_i - \sum_{j \ne i} a_{ij} x_j^{(k)} \right)

解方程组不必消元消到底:把其余各项挪到右边当新值,一轮一轮重算就是了。

把运动变成一条直线雅可比1804–1851
∂S∂t+H(q,∂S∂q)=0\frac{\partial S}{\partial t} + H\left( q, \frac{\partial S}{\partial q} \right) = 0

换一组坐标,绕圈的轨道就成了匀速走的直线——代价是先解一个偏微分方程。

哈密顿的代表式哈密顿1805–1865
i2=j2=k2=ijk=−1i^2 = j^2 = k^2 = ijk = -1

四元数 · 1843 年 10 月 16 日,他把这行字刻在了布鲁姆桥的石头上

万向节死锁:三个角度不够用哈密顿1805–1865
det⁡J=cos⁡θ\det J = \cos\theta

把机头拉到 90°,三根转轴塌成两根。

三个虚数单位,和一条被放弃的定律哈密顿1805–1865
ij=k,ji=−kij = k,\quad ji = -k

ij = k,而 ji = −k——乘法第一次不再可交换。

slerp:球面上最短的那条弧哈密顿1805–1865
slerp(t)=sin⁡((1−t)Ω)sin⁡Ω q0+sin⁡(tΩ)sin⁡Ω q1\mathrm{slerp}(t) = \frac{\sin((1-t)\Omega)}{\sin\Omega}\,q_0 + \frac{\sin(t\Omega)}{\sin\Omega}\,q_1

两个姿态之间怎么过渡?沿着球面走测地线。

相空间:能量为什么会漏哈密顿1805–1865
q˙=∂H∂p,p˙=−∂H∂q\dot q = \frac{\partial H}{\partial p},\quad \dot p = -\frac{\partial H}{\partial q}

同一个步长,显式欧拉让摆越荡越高,辛欧拉不会。

伽罗瓦的代表式伽罗瓦1811–1832
G▹G1▹⋯▹{e}G \triangleright G_1 \triangleright \cdots \triangleright \{e\}

每一层的商群都交换 · 方程有根式解,当且仅当它的群能这样拆到底

可解性的阶梯伽罗瓦1811–1832
Gi/Gi+1 交换G_i/G_{i+1} \text{ 交换}

二次三次四次都拆得完,到五次那一格断了——公式也就断在那里。

A₅ 是单群伽罗瓦1811–1832
∣A5∣=1+12+12+15+20=60|A_5| = 1 + 12 + 12 + 15 + 20 = 60

五次方程无解的全部理由,是一个能数出来的事实。

哪些换法什么也没打乱伽罗瓦1811–1832
Gal(f)≤Sn\mathrm{Gal}(f) \le S_n

伽罗瓦群,就是从有理数看过去「这些根有多分不清」。

有限域:每一个二维码里都有他伽罗瓦1811–1832
∣F∣=pn|\mathbb{F}| = p^n

他证明有限域的大小只能是素数的幂;一百多年后,这成了纠错码的地基。

刘维尔的代表式刘维尔1809–1882
110+1101⋅2+1101⋅2⋅3+⋯=0.110001000000000000000001…\frac{1}{10} + \frac{1}{10^{1\cdot 2}} + \frac{1}{10^{1\cdot 2\cdot 3}} + \cdots = 0.110001000000000000000001\ldots

1851 年《纯粹与应用数学杂志》第 16 卷第 139 页,重印并补全他 1844 年 5 月在科学院宣读的两篇短札。取 l = 10,第 1、2、6、24、120……位是 1,其余全是 0。他证明这个数不是任何整系数代数方程的根

第一批写得出来的超越数刘维尔1809–1882
∣ x−pq ∣>1A q n\Bigl|\,x - \frac{p}{q}\,\Bigr| > \frac{1}{A\,q^{\,n}}

代数数没法被分数逼得太近;他造了一个能被逼得任意近的数,于是它不是任何代数方程的根。

粗细不匀的弦,泛音照样排得齐刘维尔1809–1882
rn≈nπ∫01g/k dx\sqrt{r_n} \approx \frac{n\pi}{\int_0^1 \sqrt{g/k}\,dx}

一根一头粗一头细的弦,第 n 个泛音的频率趋于 nπ 除以一个积分——那个积分只看粗细沿弦怎么分布。

一团状态跟着方程走,面积只听一个数刘维尔1809–1882
dudt=u ∂P∂x′\frac{du}{dt} = u\,\frac{\partial P}{\partial x'}

在(位置,速度)平面上撒一团初值,让每一点照方程走:它会被拉长、卷成细丝,面积却只看加速度与速度有没有关系。

钟形曲线的原函数,为什么写不出来刘维尔1809–1882
∫y ep dx=R ep  ⟺  y=R′+p′R\int y\,e^{p}\,dx = R\,e^{p} \iff y = R' + p'R

∫e^(−x²) dx 不是算不出来,是被证明了写不成初等函数;判据是一个方程有没有有理函数解。

到了三维,保角的只剩反演刘维尔1809–1882
dx2+dy2+dz2=λ (dα2+dβ2+dγ2)dx^2 + dy^2 + dz^2 = \lambda\,(d\alpha^2 + d\beta^2 + d\gamma^2)

平面上每一个解析函数都保角,墨卡托投影就是其中一个;空间里保角的映射只剩相似、反演和它们拼起来的那些。

一条处处没有切线的曲线魏尔斯特拉斯1815–1897
f(x)=∑n=0∞bncos⁡(anπx)f(x) = \sum_{n=0}^{\infty} b^n \cos(a^n \pi x)

横向缩十三倍、纵向放大两倍,画面回到原样——所以哪一点上都安放不下一条切线。

「一致」两个字是怎么加上去的魏尔斯特拉斯1815–1897
∣fn(x)∣≤Mn,∑nMn<∞|f_n(x)| \leq M_n, \quad \sum_n M_n < \infty

柯西 1821 年证过:连续函数之和还连续。阿贝尔举出了反例,而补上的那个词是魏尔斯特拉斯的。

七十岁那年的逼近定理魏尔斯特拉斯1815–1897
max⁡a≤x≤b∣f(x)−p(x)∣<ε\max_{a \leq x \leq b} |f(x) - p(x)| < \varepsilon

任何一条连续曲线——哪怕处处没有切线——都是一串多项式的一致极限。

先挑好零点,再把函数造出来魏尔斯特拉斯1815–1897
Ep(z)=(1−z)exp⁡(z+z22+⋯+zpp)E_p(z) = (1-z)\exp\left(z + \frac{z^2}{2} + \cdots + \frac{z^p}{p}\right)

随便给一串跑向无穷的点,总有一个整函数恰好在那里为零——难处在于直接乘起来会塌掉。

布尔的代表式布尔1815–1864
x2=xx^2 = x

二元律 · 在普通代数里它只有 0 和 1 两个解,而逻辑只需要这两个数

x 乘 x 还是 x布尔1815–1864
x2=x⟹x(1−x)=0x^2 = x \quad \Longrightarrow \quad x(1-x) = 0

普通代数里这条式子只有两个解,0 和 1——布尔说,那正好够逻辑用。

半加器:一个异或加一个与布尔1815–1864
S=A⊕B,C=A⋅BS = A \oplus B, \quad C = A \cdot B

机器要会加法,先得会答两个问题:本位写几,要不要进一。

交、并、补:另一套读法布尔1815–1864
(A∪B)′=A′∩B′,(A∩B)′=A′∪B′(A \cup B)' = A' \cap B', \quad (A \cap B)' = A' \cup B'

同一套式子,可以读成逻辑,也可以读成集合——德摩根律两边都成立。

一个开关网络,就是一个布尔表达式布尔1815–1864
A⋅B+A⋅B′=AA \cdot B + A \cdot B' = A

这一步不是布尔迈出的——是七十三年后一个二十一岁的硕士生。

一个式子为真的概率布尔1815–1864
max⁡(0, p+q−1)≤P(A∩B)≤min⁡(p, q)\max(0,\, p+q-1) \le P(A \cap B) \le \min(p,\, q)

知道 P(A) 与 P(B),还定不下 P(A 且 B)——只能给出一段区间。

把转动变成直线切比雪夫1821–1894
4:5:24 : 5 : 2

四根杆、两个固定铰,中点画出的那条线,在四个单位的行程里上下只差 0.00975——而误差曲线正好等幅交替五次。

最好的多项式,误差是等幅摆动的切比雪夫1821–1894
min⁡p 首一max⁡−1≤x≤1∣p(x)∣=21−n\min_{p \text{ 首一}} \max_{-1 \leq x \leq 1} |p(x)| = 2^{1-n}

首一的 n 次多项式里,最大偏差最小的那条正好是 2^(1−n),而且它的误差要正负交替 n+1 次。

不问分布长什么样切比雪夫1821–1894
P(∣X−μ∣≥kσ)≤1k2P(|X-\mu| \geq k\sigma) \leq \frac{1}{k^2}

偏离均值两个标准差以上的概率,不会超过四分之一——不管这个分布是什么。

素数不可能稀成别的样子切比雪夫1821–1894
c1xln⁡x≤π(x)≤c2xln⁡xc_1 \frac{x}{\ln x} \leq \pi(x) \leq c_2 \frac{x}{\ln x}

他没能证出素数定理,但他证明了:那个比值如果有极限,就只能是 1。

素数的赛跑:4k+3 为什么老是领先切比雪夫1821–1894
π4,3(x)−π4,1(x)\pi_{4,3}(x) - \pi_{4,1}(x)

一百万以内,4k+1 只在五十三小段里领先过,合计三千四百个数;再扫到四百万,一段新的都没有。

黎曼的代表式黎曼1826–1866
ζ(s)=∑n=1∞1ns\zeta(s) = \sum_{n=1}^{\infty} \frac{1}{n^s}

黎曼 ζ 函数 · 素数的秘密藏在零点的位置里

非欧三角形黎曼1826–1866
K>0⇒α+β+γ>πK > 0 \Rightarrow \alpha+\beta+\gamma > \pi

同一个三角形,在球面上大于 180°,在马鞍面上小于 180°。

素数计数与 ζ 函数黎曼1826–1866
π(x)∼Li⁡(x)\pi(x) \sim \operatorname{Li}(x)

看似杂乱的素数,被一条光滑曲线从高处统率。

黎曼面黎曼1826–1866
w=zw = \sqrt{z}

把 √z 的两个值粘成一张连续的曲面。

度量:几何的第二层黎曼1826–1866
ds2=∑i,jgij dxidxjds^2 = \sum_{i,j} g_{ij}\,dx^i dx^j

同一张平面,换一把尺子,几何就变了。

黎曼积分黎曼1826–1866
S‾(P)−S‾(P)→0\overline{S}(P) - \underline{S}(P) \to 0

他给的不是切法,是一条「什么叫可积」的判据。

黎曼猜想黎曼1826–1866
ζ(12+it)=0\zeta(\tfrac12 + it) = 0

一张八页论文留下的悬念,一百六十年仍未解开。

显式公式:零点如何写出素数黎曼1826–1866
ψ(x)=x−∑ρxρρ−ln⁡2π−12ln⁡(1−x−2)\psi(x) = x - \sum_{\rho}\frac{x^{\rho}}{\rho} - \ln 2\pi - \tfrac{1}{2}\ln(1-x^{-2})

零点是频率,素数是音色。

缝里站不下有理数,就在那儿添一个戴德金1831–1916
Q=A1∪A2(a1<a2)\mathbb{Q} = A_1 \cup A_2 \quad (a_1 < a_2)

把有理数切成两堆。切口上有时站着一个数,有时什么也没有。

把因子换成一整族数戴德金1831–1916
(6)=p22 p3 p3′(6) = \mathfrak{p}_2^2 \, \mathfrak{p}_3 \, \mathfrak{p}_3'

6 有两种分解,谁也拆不动对方。除非「因子」不再是一个数。

素数怎么分,看一个多项式模 p戴德金1831–1916
p OK=∏pieif≡∏giei(modp)p\,\mathcal{O}_K = \prod \mathfrak{p}_i^{e_i} \quad f \equiv \prod g_i^{e_i} \pmod p

一条把数域问题搬到地面上的定理,外加他自己给它划的界。

与自己的一部分一一对应戴德金1831–1916
S∼T⊊SS \sim T \subsetneq S

无穷第一次有了正面的定义,而有限反倒成了派生的。

三个模,二十八个戴德金1831–1916
a⊆c⇒(a+b)∩c=a+(b∩c)a \subseteq c \Rightarrow (a+b) \cap c = a + (b \cap c)

和与交反复做下去,会不会没完?他数出了封顶的那个数。

贝尔特拉米的代表式贝尔特拉米1835–1900
det⁡(AAT−γ2I)=0\det\left(AA^{\mathsf{T}} - \gamma^{2} I\right) = 0

奇异值分解 · 1873 年《论双线性函数》,《数学杂志》第十一卷 98–106 页。两组变量各用一个正交代换,n² − n 个非对角系数正好被 n² − n 个自由参数抹平;剩下的那几个 γ,就是今天说的奇异值

任何矩阵都是:转一下、拉一下、再转一下贝尔特拉米1835–1900
f(x,y)=∑r,scrs xrys⟶γ1ξ1η1+⋯+γnξnηnf(x,y) = \sum_{r,s} c_{rs}\,x_r y_s \quad\longrightarrow\quad \gamma_1\xi_1\eta_1 + \cdots + \gamma_n\xi_n\eta_n

1873 年他给大学生办的一份刊物写了篇小文章,把双线性函数化成了标准形。一百三十年后,这件事成了数据时代用得最多的一把刀。

换一套坐标,这个数不动贝尔特拉米1835–1900
Δ2f=1H[∂∂uGfu−FfvH+∂∂vEfv−FfuH],H=EG−F2\Delta_2 f = \frac{1}{H}\left[\frac{\partial}{\partial u}\frac{G f_u - F f_v}{H} + \frac{\partial}{\partial v}\frac{E f_v - F f_u}{H}\right], \quad H = \sqrt{EG-F^2}

曲面上要算一个函数「弯得多厉害」,先得有坐标。他找出了那些换了坐标也不变的量,管它们叫曲面的绝对函数。

他想画一张量得了距离的地图,证出来的却是办不到贝尔特拉米1835–1900
测地线↦直线  ⟺  K=const\text{测地线} \mapsto \text{直线} \iff K = \text{const}

最短线在图上要是直线,量距离就省事了。他去找这种投影的一般做法,结论是:除了常曲率的曲面,谁也做不到。

非欧几何的那块真实基底——以及他自己划下的界贝尔特拉米1835–1900
x=R(t−tanh⁡t),r=Rcosh⁡t,K=−1R2x = R\left(t - \tanh t\right), \quad r = \frac{R}{\cosh t}, \quad K = -\frac{1}{R^{2}}

一根长度不变的绳子拖出一条曲线,转一圈就是一张处处曲率为 −1 的面。他说:平面那一半做到了,其余的做不到。

保角做不到的时候,退一步要求什么贝尔特拉米1835–1900
∂f∂zˉ=μ(z) ∂f∂z,∣μ∣<1\frac{\partial f}{\partial \bar z} = \mu(z)\,\frac{\partial f}{\partial z}, \quad |\mu| < 1

弯曲的曲面上还能不能讲解析函数?答案系在一个方程上。它解得出来就保角,解不出来,就让小圆变成形状一样的小椭圆。

若尔当的代表式若尔当1838–1922
t=∑k∣yk−yk−1∣=p+nt = \sum_{k} \lvert y_k - y_{k-1} \rvert = p + n

1881 年《论傅里叶级数》,《科学院周报》第 92 卷第 228 页。在区间里插一串分点,把相邻两点的高差分成涨的一堆 p 与落的一堆 n,两者相加就是总变差 t。它有上界,就叫有界变差——他当时的原名是「振荡有限」。狄利克雷那条「只有有限个极大极小」从此成了它的一个特例

对角线上一个数,旁边再来一个若尔当1838–1922
ord⁡(A)=d⋅pκ+1\operatorname{ord}(A) = d \cdot p^{\kappa+1}

今天写成矩阵的那个标准形,他是在模 p 的世界里做出来的——而在那里,一个幂零的东西是有阶的。

康托尔的代表式康托尔1845–1918
∣R∣>∣N∣|\mathbb{R}| > |\mathbb{N}|

无穷不止一种 · 实数比自然数「更多」

对角线法康托尔1845–1918
dn≠annd_n \ne a_{nn}

给我一张列全了实数的清单,我当场造一个不在上面的。

有理数可数康托尔1845–1918
∣Q∣=∣N∣|\mathbb{Q}| = |\mathbb{N}|

分数密密麻麻挤满数轴,却能一个不漏地排成一队。

克莱因的代表式克莱因1849–1925
几何=一个变换群下的不变量\text{几何} = \text{一个变换群下的不变量}

爱尔兰根纲领 · 1872 ·《对新近几何研究的比较考察》。群越大,活下来的量越少:等距保长度,相似只保角,仿射连角也不保、只保同一条线上的比,射影连比也不保、只剩交比

几何是一个群的不变量克莱因1849–1925
交比=CA‾CB‾÷DA‾DB‾\text{交比} = \frac{\overline{CA}}{\overline{CB}} \div \frac{\overline{DA}}{\overline{DB}}

你许我动它到什么地步,它就还剩多少性质。群越大,活下来的量越少——这就是爱尔兰根纲领的全部内容。

把非欧几何搬进一个圆盘克莱因1849–1925
d(P,Q)=12∣ln⁡AQ‾⋅BP‾AP‾⋅BQ‾∣d(P,Q) = \frac{1}{2}\left|\ln \frac{\overline{AQ}\cdot\overline{BP}}{\overline{AP}\cdot\overline{BQ}}\right|

圆盘里面就是整个双曲平面:直线是弦,过一点能画出无穷多条不与已知直线相交的线。而两点之间的距离,是一个交比。

正二十面体里藏着五次方程克莱因1849–1925
∣ Rot(二十面体) ∣=6×4+10×2+15+1=60=∣A5∣|\,\mathrm{Rot}(\text{二十面体})\,| = 6\times 4 + 10\times 2 + 15 + 1 = 60 = |A_5|

把二十面体转回它自己,办法正好有 60 种。这个 60 与「五次方程没有求根公式」是同一件事。

走一圈回来,你成了自己的镜像克莱因1849–1925
a b a−1 b(克莱因瓶)a b a−1 b−1(环面)a\,b\,a^{-1}\,b \quad (\text{克莱因瓶}) \qquad a\,b\,a^{-1}\,b^{-1} \quad (\text{环面})

一块方布,左右边直接粘上,上下边翻个面再粘——缝出来的东西没有里外,走一圈回来左右手对调。

一块基本域,铺满整个上半平面克莱因1849–1925
T:z↦z+1S:z↦−1zT: z \mapsto z+1 \qquad S: z \mapsto -\tfrac{1}{z}

两个动作——左右平移一格、对单位圆做反演——就能把上半平面铺成无穷多块全等的砖。任给一个点,几步就能送回那块原砖。

柯瓦列夫斯卡娅的代表式柯瓦列夫斯卡娅1850–1891
∣(p+qi)2+c0(γ+iγ′)∣2=k2\left|(p+qi)^2 + c_0(\gamma + i\gamma')\right|^2 = k^2

陀螺的第四个守恒量 ·《论刚体绕定点的转动》1889 · 欧拉与拉格朗日之后一百年的第三个可积情形

先给一个面上的值,其余全被逼出来柯瓦列夫斯卡娅1850–1891
∂u∂x=u ∂u∂y,u(0,y)=φ(y)\frac{\partial u}{\partial x} = u\,\frac{\partial u}{\partial y}, \quad u(0,y)=\varphi(y)

偏微分方程该配什么条件才有唯一的解。她给的答案至今是起点。

同一个方程,换个方向展开就散了柯瓦列夫斯卡娅1850–1891
φ=∑ν(2ν)!ν!⋅xν(1−y)2ν+1\varphi = \sum_{\nu} \frac{(2\nu)!}{\nu!}\cdot\frac{x^{\nu}}{(1-y)^{2\nu+1}}

她造了一个处处发散的级数,把上一件那条定理的前提钉死。

一百年里的第三个柯瓦列夫斯卡娅1850–1891
A=B=2C,z0=0A = B = 2C, \quad z_0 = 0

重陀螺的运动,欧拉与拉格朗日各解出一种。第三种等了一百年。

一个钟不够,要两个柯瓦列夫斯卡娅1850–1891
(s1−s2)2(dsdt)2=R1(s),deg⁡R1=5(s_1-s_2)^2\left(\frac{ds}{dt}\right)^2 = R_1(s), \quad \deg R_1 = 5

她这只陀螺压根不住在椭圆函数里。这是它等了一百年的真正理由。

土星环的截面不是椭圆柯瓦列夫斯卡娅1850–1891
x2+y2=1−acos⁡t,z=a(βsin⁡t+β1sin⁡2t+⋯ )\sqrt{x^2+y^2} = 1 - a\cos t, \quad z = a(\beta\sin t + \beta_1\sin 2t + \cdots)

拉普拉斯假定它是椭圆。她不假定,把边界摊成一串正弦。

庞加莱的代表式庞加莱1854–1912
x˙=F(x)\dot{\mathbf{x}} = F(\mathbf{x})

动力系统 · 描述一切随时间演化的通用语言

三体问题与混沌庞加莱1854–1912
δ(t)∼δ0 eλt\delta(t) \sim \delta_0\, e^{\lambda t}

初始条件差之毫厘,轨道最终失之千里。

回归定理庞加莱1854–1912
∀ U∋x, ∃ n>0: Tnx∈U\forall\, U \ni x,\ \exists\, n>0:\ T^n x \in U

等得够久,它还会回来。

拓扑与可收缩环庞加莱1854–1912
χ=V−E+F\chi = V - E + F

不看长度、角度,只看形状「挖了几个洞」。

马尔可夫的代表式马尔可夫1856–1922
x2+y2+z2=3xyzx^2 + y^2 + z^2 = 3xyz

1951 年苏联科学院「科学经典」丛书给他编《选集:数论·概率论》,扉页那圈红色花饰里只印了两条式子:一条是这个方程,另一条是矩收敛到正态分布的那一条。数论与概率,编者拿这两行字概括了他的一生

两万个字母,八千六百三十八个元音马尔可夫1856–1922
p1=11048638=0.128,p0=753411361=0.663p_1 = \frac{1104}{8638} = 0.128, \qquad p_0 = \frac{7534}{11361} = 0.663

他把《叶甫盖尼·奥涅金》的开头拆成元音和辅音两种符号,数了两万个——为的是证明一件与诗毫无关系的事。

大数定律并不需要各不相干马尔可夫1856–1922
Var⁡ ⁣(x1+⋯+xnn)→p(1−p)n⋅1+δ1−δ\operatorname{Var}\!\left(\frac{x_1+\cdots+x_n}{n}\right) \to \frac{p(1-p)}{n}\cdot\frac{1+\delta}{1-\delta}

有人从「犯罪率年年稳定」推出「人的举动彼此独立、所以是自由的」。他造了一串首尾相连的试验,把第一步就拆了。

不管从哪儿出发,最后都落在同一处马尔可夫1856–1922
α=max⁡i,j12∑k∣pik−pjk∣,∥μP−νP∥≤α ∥μ−ν∥\alpha = \max_{i,j} \tfrac{1}{2}\sum_k |p_{ik} - p_{jk}|, \qquad \|\mu P - \nu P\| \le \alpha\,\|\mu - \nu\|

走上几步,「一开始在哪里」这件事就被抹平了。抹得有多快,1906 年那篇里就给了一个量。

最难用分数逼近的那些数,排成了一棵树马尔可夫1856–1922
9m2−4 / m,m=1, 2, 5, 13, 29, 34, 89, …\sqrt{9m^2-4}\,/\,m, \qquad m = 1,\,2,\,5,\,13,\,29,\,34,\,89,\,\ldots

黄金分割是最难逼近的那一个。把它撇开,下一个是 1+√2;再撇开,是一串永远排不完却又彼此分开的数。

门捷列夫问的那个问题马尔可夫1856–1922
max⁡a<x<b∣f′(x)∣=2n2Lb−a\max_{a<x<b}|f'(x)| = \frac{2n^2 L}{b-a}

一条曲线始终不超出上下两道线,它能有多陡?化学家只问了二次的那一档,他给了所有次数的答案。

龙格的代表式龙格1856–1927
Δy=f ⁣(x0+12Δx, y0+12f(x0y0) Δx)Δx\Delta y = f\!\left(x_0 + \tfrac{1}{2}\Delta x,\ y_0 + \tfrac{1}{2} f(x_0 y_0)\,\Delta x\right)\Delta x

1895 年那篇第 168 页的式 (2)。辛普森法则要用中点上的函数值,而解微分方程时中点的 y 还不知道——这一行括号里那个「先拿起点的斜率走半步」,就是龙格-库塔全部的起点。六年后库塔在慕尼黑把它推到四阶,那条式子此后一百多年没换过

求积的公式,搬不到微分方程上龙格1856–1927
N1+13(N2−N1)N_1 + \tfrac{1}{3}(N_2 - N_1)

中点的函数值,求积时想取就取;解微分方程时,中点的 y 还不知道——先用欧拉走半步把它猜出来。

一滴水的形状,他是用滑尺算出来的龙格1856–1927
2z=a2(sin⁡φr+dφds)2z = a^2\left(\frac{\sin\varphi}{r} + \frac{d\varphi}{ds}\right)

方程解析上解不出来,他就一步一步推过去;推到子午线太陡,就换一个坐标当自变量。

一步里算四次,能买到四阶龙格1856–1927
Δy=Δ′+2Δ′′+2Δ′′′+Δ′′′′6\Delta y = \frac{\Delta' + 2\Delta'' + 2\Delta''' + \Delta''''}{6}

库塔把「凑得出几阶」变成八个条件方程;今天课本上那条 RK4,是这一族里唯一只用四个函数值的。

点越取越多,反而越差——界在复平面上龙格1856–1927
U+Vi=(z−a)log⁡(z−a)−(z−b)log⁡(z−b)b−a−1U + Vi = \frac{(z-a)\log(z-a) - (z-b)\log(z-b)}{b-a} - 1

短轴是长轴 0.5255 倍的那条曲线,把插值管用的那一段划了出来;而他自己那道例题不是 1/(1+25x²)。

有效域只要连通就够了龙格1856–1927
∣1z−p(z)∣L2(∣z∣=1)=1\left|\frac{1}{z} - p(z)\right|_{L^2(|z|=1)} = 1

整圈上用多项式逼近 1/z 永远差 1,这是定理不是算力;剪开一个口子,多项式立刻够用。

李雅普诺夫的代表式李雅普诺夫1857–1918
V>0,V˙≤0V > 0, \qquad \dot{V} \le 0

第二方法的全部内容:只要找得到一个正的函数 V,让它沿着轨道不增,未扰动运动就是稳定的——方程一次也不必解。这是 1892 年那篇第 16 节的定理 I;证完之后他自己补了一句:可见拉格朗日那条平衡稳定定理只是它的一个特例

不解方程,也能判断它稳不稳李雅普诺夫1857–1918
V 定正,V′≤0 ⟹ 稳定V \text{ 定正}, \quad V' \le 0 \ \Longrightarrow\ \text{稳定}

会解方程时这问题当然不难。他要的是一套不依赖解方程的办法——而且真的做出来了。

线性化说不了话的那一档李雅普诺夫1857–1918
x¨+x=a (x˙)2n+1,g=2aπ∫0π/2cos⁡2n+2θ dθ\ddot{x} + x = a\,(\dot{x})^{2n+1}, \qquad g = \frac{2a}{\pi}\int_0^{\pi/2}\cos^{2n+2}\theta \, d\theta

把高次项全扔掉,剩下的永远是同一个方程。可稳不稳,偏偏由被扔掉的那些项定。

那个数算得出来,可它不是一个极限李雅普诺夫1857–1918
λ0=−lim sup⁡t→∞1tln⁡∣x(t)∣\lambda_0 = -\limsup_{t \to \infty} \frac{1}{t} \ln|x(t)|

他给「解衰减得多快」定了一个数。有一个系统,这个量永远在正负一之间摆,极限根本不存在。

凭什么一定是那条钟形曲线李雅普诺夫1857–1918
(d1+⋯+dn)2(a1+⋯+an)2+δ⟶0\frac{(d_1 + \cdots + d_n)^2}{(a_1 + \cdots + a_n)^{2+\delta}} \longrightarrow 0

加起来就是钟形,这件事馆里已经讲过两遍。这一件讲的是另一半:凭什么。

只看一个积分,就能判它稳不稳李雅普诺夫1857–1918
σ∫0σp ds≤4 ⟹ A2<1\sigma \int_0^{\sigma} p \, ds \le 4 \ \Longrightarrow\ A^2 < 1

方程的系数随时间来回变,解会不会越涨越大?他给的判据只要算一个积分——而且那个 4 一分也改不大。

希尔伯特曲线希尔伯特1862–1943
[0,1]↠[0,1]2[0,1] \twoheadrightarrow [0,1]^2

一根线,真的能走遍一个正方形的每一点。

希尔伯特旅馆希尔伯特1862–1943
∣N∣=∣N∣+1=∣N×N∣|\mathbb{N}| = |\mathbb{N}| + 1 = |\mathbb{N} \times \mathbb{N}|

客满的旅馆,照样住得下新客——哪怕来的是无穷多位。

希尔伯特空间希尔伯特1862–1943
∥f∥2=∑n=1∞∣⟨f,en⟩∣2\|f\|^2 = \sum_{n=1}^{\infty} |\langle f, e_n \rangle|^2

把勾股定理搬到无穷多个方向上去。

「这不是数学,这是神学」希尔伯特1862–1943
I=(f1,…,fr)I = (f_1, \dots, f_r)

他证明了那组基一定存在,却说不出它是什么。

σ = 1 上,一个零点也没有阿达马1865–1963
ζ(1+it)≠0(t≠0)\zeta(1 + it) \neq 0 \qquad (t \neq 0)

黎曼猜想说零点全落在 σ = 1/2 上。他不碰那一句,只证 σ = 1 这条线上一个也没有——而素数定理正好卡在这里。

元素都不超过 1,行列式最大能有多大阿达马1865–1963
∣det⁡A∣2≤∏h=1n∑k=1n∣ahk∣2|\det A|^2 \le \prod_{h=1}^{n} \sum_{k=1}^{n} |a_{hk}|^2

上界他算了出来。够不够得着,他自己造了 12 阶与 20 阶两个例子,然后留下一个问题——那个问题至今没有答案。

黎曼写下了那个乘积,可他没有证阿达马1865–1963
ξ(s)=12∏γ>0(1+s(s−1)14+γ2)\xi(s) = \tfrac12 \prod_{\gamma > 0} \left(1 + \frac{s(s-1)}{\tfrac14 + \gamma^2}\right)

素数的分布最后落在「ζ 的零点摆在哪里」这句话上。要让这句话成立,先得有一个乘积公式——那个公式黎曼只是断言。

存在、唯一,还差一条阿达马1865–1963
u1(y)=Ansin⁡ny ⟶ u(x,y)=Ann sin⁡ny sh⁡nxu_1(y) = A_n \sin ny \ \longrightarrow\ u(x,y) = \frac{A_n}{n}\,\sin ny \,\operatorname{sh} nx

数据差一丁点,解可以差出天上地下。他说这样的问题在物理上等于没有答案。

三个圆,中间那个被两边夹住阿达马1865–1963
log⁡M(r2)≤log⁡r3r2log⁡M(r1)+log⁡r2r1log⁡M(r3)log⁡r3r1\log M(r_2) \le \frac{\log \frac{r_3}{r_2}\log M(r_1) + \log \frac{r_2}{r_1}\log M(r_3)}{\log \frac{r_3}{r_1}}

这条以他命名的定理,原文是学会例会纪要里的一句断语——两页纸,没有证明,他还说「这一点我们用不着」。

波莱尔的代表式波莱尔1871–1956
∑n≥0anzn  ⟼  ∫0∞e−t∑n≥0an(tz)nn! dt\sum_{n\ge 0} a_n z^n \;\longmapsto\; \int_0^{\infty} e^{-t} \sum_{n\ge 0} \frac{a_n (tz)^n}{n!}\, dt

1899 年《发散级数论》第三章第三节「指数求和法」(《高师科学年刊》第 3 辑第 16 卷第 89–90 页):各项先除以 n!,得到一条收敛得多的级数,再乘上 e 的负 t 次方、从 0 积到无穷。原级数收敛时,积出来就是原来的和;原级数发散时,积出来的那个数就是他给它的和。

一段接一段,跳到头波莱尔1871–1956
∣x−pq∣<15 q2\left| x - \tfrac{p}{q} \right| < \frac{1}{\sqrt5\, q^2}

一条线段上的每一点都落在某个开区间里——那么从左端出发,一段接一段往右跳,有限步之内一定跳得到头。

一条处处发散的级数,和是 0.596波莱尔1871–1956
∑n≥0(−1)nn! xn  →  ∫0∞e−t1+xt dt\sum_{n\ge0} (-1)^n n!\, x^n \;\to\; \int_0^\infty \frac{e^{-t}}{1+xt}\,dt

1 − 1!x + 2!x² − 3!x³ + …… 除了 x = 0,在哪里都发散;各项先除以 n!、再乘 e 的负 t 次方积一遍,它就有了一个和。

关孝和的代表式关孝和约1642–1708
P=p2+(p2−p1)(p3−p2)(p2−p1)−(p3−p2)P = p_2 + \frac{(p_2 - p_1)(p_3 - p_2)}{(p_2 - p_1) - (p_3 - p_2)}

《括要算法》卷贞「求定周」与「求约积」用的同一个式子(1712 年刊):三档越来越细的近似值 p₁、p₂、p₃,拿两个差的积除以两个差的差,加到中间那一档上。拿三万二千七百六十八边到十三万一千零七十二边三档内接正多边形的周长这么一算,π 准到了第十八位;拿切成薄片的球算,一分不差。今天叫艾特肯 Δ² 加速,艾特肯是 1926 年发表的。

十二格的取数关孝和约1642–1708
∑k=0p(p+1k)Bk=p+1\sum_{k=0}^{p} \binom{p+1}{k} B_k = p+1

1712 年《括要算法》卷一的一张三角表底下,有一行十二格:全、二分之一、六分之一、空、三十分之一……就是后来的伯努利数。

勒贝格的代表式勒贝格1875–1941
∫f=lim⁡∑imi−1 μ({ x:mi−1<f(x)≤mi })\int f = \lim \sum_i m_{i-1}\, \mu\bigl(\{\, x : m_{i-1} < f(x) \le m_i \,\}\bigr)

1901 年 4 月 29 日《科学院周报》第 132 卷第 1026 页。先把函数的值域切成 m₀ < m₁ < … 一层层,再问「函数落在这一层里的那些 x 一共有多长」。前一种切法导向黎曼与达布,他说「我们来看第二种」

竖着切与横着切勒贝格1875–1941
∑imi−1 μ(Ei)  ≤  ∫f  ≤  ∑imi μ(Ei)\sum_i m_{i-1}\, \mu(E_i) \;\le\; \int f \;\le\; \sum_i m_i\, \mu(E_i)

黎曼把 x 轴切成一条条,问每条上函数有多高;他把 y 轴切成一层层,问函数落在每一层的那些 x 一共有多长。

极限什么时候能搬进积分号勒贝格1875–1941
∣fi∣≤F, ∫F<∞ ⟹ lim⁡∫fi=∫lim⁡fi|f_i| \le F,\ \int F < \infty \ \Longrightarrow\ \lim \int f_i = \int \lim f_i

一列函数逐点趋于 0,积分却可以恒为 1;只要能找到一个可积函数把整列压住,这种事就不会发生。

哈代的代表式哈代1877–1947
Z(t)=eiθ(t) ζ ⁣(12+it)∈RZ(t) = e^{i\theta(t)}\,\zeta\!\left(\tfrac{1}{2}+it\right) \in \mathbb{R}

哈代的 Z 函数 · 1914 年 4 月 6 日巴黎科学院,由阿达马转交的那篇三页短文。把 ζ 在临界线上的值乘一个纯相位,得到的是一条实曲线;他证明这条曲线不可能从某处起只待在一边——它必须变号无穷多次,于是那条线上有无穷多个零点

那条线上的零点,第一次有了无穷多个哈代1877–1947
Z(t)=eiθ(t)ζ ⁣(12+it),θ(t)=arg⁡Γ ⁣(14+it2)−t2log⁡πZ(t) = e^{i\theta(t)}\zeta\!\left(\tfrac{1}{2}+it\right), \quad \theta(t) = \arg\Gamma\!\left(\tfrac{1}{4}+\tfrac{it}{2}\right) - \tfrac{t}{2}\log\pi

黎曼猜想说零点全落在那条线上。他证不出「全」,就去证「无穷多」——办法是把 ζ 在那条线上变成一条实曲线,再说明它不可能从某处起只待在一边。

把单位圆想成一条挂满灯的铁轨哈代1877–1947
rk,s(n)=Γ(1+1/k)sΓ(s/k) S(n) ns/k−1+O(nσ)r_{k,s}(n) = \frac{\Gamma(1+1/k)^{s}}{\Gamma(s/k)}\,\mathfrak{S}(n)\,n^{s/k-1} + O(n^{\sigma})

「n 能写成几个 k 次方之和」这个数,可以写成单位圆上的一条积分。可整个圆都是奇点——他与李特尔伍德发现,真正发光的只有分母小的那些有理点。

取一遍平均,最多放大四倍哈代1877–1947
∑n=1∞(a1+a2+⋯+ann)p<(pp−1)p∑n=1∞anp\sum_{n=1}^{\infty}\left(\frac{a_1+a_2+\cdots+a_n}{n}\right)^{p} < \left(\frac{p}{p-1}\right)^{p}\sum_{n=1}^{\infty}a_n^{p}

把一串数换成它的前 n 项平均,平方和至多涨到四倍。4 这个数是最好的——而给出最好那个证明的信,是兰道写来的。

一封读者来信,和它带来的一百年麻烦哈代1877–1947
p:2q:r ⟶ (p+q)2:2(p+q)(q+r):(q+r)2p : 2q : r \ \longrightarrow \ (p+q)^{2} : 2(p+q)(q+r) : (q+r)^{2}

显性的性状会不会慢慢占满整个人群?他用一行小学乘法回答:不会,而且从第二代起就再也不动了。

谁跑得快是定死的,可要跑到一个七百万位的数那里才看得出来哈代1877–1947
x1/1000=(ln⁡x)1000⟺ln⁡x≈1.6627×107x^{1/1000} = (\ln x)^{1000} \quad \Longleftrightarrow \quad \ln x \approx 1.6627 \times 10^{7}

x 的千分之一次方,和对数的一千次方,最后谁大?答案是定的。而它们分出高下的地方,是一个七百二十万位的数。

布劳威尔的代表式布劳威尔1881–1966
f ⁣:En→En continuous ⟹ ∃ x ⁣: f(x)=xf\colon E^n \to E^n \ \text{continuous} \ \Longrightarrow\ \exists\, x\colon\ f(x) = x

《论流形的映射》末页的定理 4,1910 年 7 月写于阿姆斯特丹,1912 年刊于《数学年刊》第 71 卷第 115 页:一个 n 维单元连续地映到自己身上,一定有一个点不动

搅一杯咖啡,总有一点没挪窝布劳威尔1881–1966
wind⁡∣x∣=1(f(x)−x)=1\operatorname{wind}_{|x|=1}\big(f(x)-x\big) = 1

把一个圆盘连续地挤、扭、挪回圆盘里,不管怎么弄,总有一个点落回原处——他证明了任何维数都是这样。

偶数维的球梳不平布劳威尔1881–1966
∑v(p)=0ind⁡p(v)=1+(−1)n\sum_{v(p)=0} \operatorname{ind}_p(v) = 1 + (-1)^n

在一个球面上处处画一支切着球面、连续变化的箭头,总有一处箭头缩成零——毛球梳不平;可一个圆周、一个三维球面都梳得平。

圆周转到自己身上,有几个点不动布劳威尔1881–1966
∑f(θ)=θsign⁡(1−f′(θ))=1−d\sum_{f(\theta)=\theta} \operatorname{sign}\big(1 - f'(\theta)\big) = 1 - d

绕 d 圈的圆周映射,不动点带着符号加起来恰好是 1 − d;只有 d = 1 时才可能一个不动点都没有——他的定理 3 说的就是这个。

π 里有没有 0123456789布劳威尔1881–1966
cν={(−12)νν<k1(−12)k1ν≥k1c_\nu = \begin{cases} (-\tfrac12)^{\nu} & \nu < k_1 \\ (-\tfrac12)^{k_1} & \nu \ge k_1 \end{cases}

他用 π 的小数定义了一个实数:没有人能说它等于零、大于零还是小于零。七十多年后日本人算出了答案,可他要说的事并没有因此作废。

诺特的代表式诺特1882–1935
∂μjμ=0\partial_\mu j^\mu = 0

诺特定理 · 每一条连续对称,都换来一个守恒量

诺特定理:对称与守恒诺特1882–1935
L=xy˙−yx˙L = x\dot{y} - y\dot{x}

每一条连续对称,都换来一个守恒量。

对称的群诺特1882–1935
∣Dn∣=2n|D_n| = 2n

所有让图形保持原样的操作,本身就是一个结构。

同调群诺特1882–1935
H1=ker⁡∂1/im⁡∂2H_1 = \ker\partial_1 / \operatorname{im}\partial_2

球面与射影平面的贝蒂数都是 0,群却分得开。

拉马努金的代表式拉马努金1887–1920
p(n)∼14n3 eπ2n/3p(n) \sim \frac{1}{4n\sqrt{3}}\, e^{\pi\sqrt{2n/3}}

哈代–拉马努金渐近公式 · 把分拆数的爆炸式增长算准到个位

圆周率的级数拉马努金1887–1920
1π=229801∑k=0∞(4k)! (1103+26390k)(k!)4 3964k\frac{1}{\pi} = \frac{2\sqrt{2}}{9801}\sum_{k=0}^{\infty}\frac{(4k)!\,(1103+26390k)}{(k!)^4\,396^{4k}}

一项换八位小数,而且是稳定地换。

分拆数 p(n)拉马努金1887–1920
p(4)=5p(4) = 5

把 n 拆成若干正整数之和,有多少种拆法?

分拆同余拉马努金1887–1920
p(5n+4)≡0(mod5)p(5n+4) \equiv 0 \pmod 5

每隔五个,p(n) 必定被 5 整除。

嵌套根式拉马努金1887–1920
1+21+31+4⋯=3\sqrt{1+2\sqrt{1+3\sqrt{1+4\sqrt{\cdots}}}} = 3

一层套一层,永远套下去,结果是个整整齐齐的 3。

罗杰斯–拉马努金恒等式拉马努金1887–1920
∑n≥0qn2(1−q)⋯(1−qn)=∏n≥01(1−q5n+1)(1−q5n+4)\sum_{n\ge 0}\frac{q^{n^2}}{(1-q)\cdots(1-q^n)} = \prod_{n\ge 0}\frac{1}{(1-q^{5n+1})(1-q^{5n+4})}

一个管间距,一个管余数,数出来永远一样多。

高度合成数拉马努金1887–1920
d(n)>d(m)∀ m<nd(n) > d(m)\quad \forall\, m < n

约数最多的数,长相被卡得极死。

τ 函数与拉马努金猜想拉马努金1887–1920
∣τ(p)∣≤2p11/2|\tau(p)| \le 2p^{11/2}

值跳得毫无规律,却被一条界死死罩住。

那条圆上的分布,取决于你怎么切整个球柯尔莫哥洛夫1903–1987
Pψ{Θ1≤Θ<Θ2}=14∫Θ1Θ2∣cos⁡Θ∣ dΘP_\psi\{\Theta_1 \le \Theta < \Theta_2\} = \tfrac{1}{4}\int_{\Theta_1}^{\Theta_2} \lvert \cos\Theta \rvert \, d\Theta

球面上均匀取一点,问「它在这条大圆的哪儿」——这个问题本身没有答案,除非你先说清把球分成了哪一族。

链走到连续时间,就成了两条偏微分方程柯尔莫哥洛夫1903–1987
∂f∂t=−∂∂y[A f]+∂2∂y2[B2f]\frac{\partial f}{\partial t} = -\frac{\partial}{\partial y}\left[A\,f\right] + \frac{\partial^2}{\partial y^2}\left[B^2 f\right]

一条对终点求导,一条对起点求导;他把后向那条叫「第一」,今天的叫法正好反着。

一整条轨道也能有分布柯尔莫哥洛夫1903–1987
Cov⁡(Bs,Bt)=min⁡(s,t)\operatorname{Cov}(B_s, B_t) = \min(s, t)

无穷多个坐标的空间上到底有没有那个测度,是要证的——他证了:有限维的那些分布只要彼此相容,就有,而且唯一。

扰动之后并不是全乱柯尔莫哥洛夫1903–1987
∣∂λα∂pβ∣=∣∂2W∂pα∂pβ∣≠0\left|\frac{\partial \lambda_\alpha}{\partial p_\beta}\right| = \left|\frac{\partial^2 W}{\partial p_\alpha \partial p_\beta}\right| \neq 0

整个区域除去一块测度小于 ε 的集合,仍然由不变环面铺着——ε 要多小都行,只要扰动够小。

这一个串有多少信息柯尔莫哥洛夫1903–1987
KA(y∣x)≤Kφ(y∣x)+CφK_A(y \mid x) \le K_\varphi(y \mid x) + C_\varphi

香农量的是信源,他量的是这一个对象:能把它印出来的最短程序有多长。代价是这个长度算不出来。

冯·诺依曼的代表式冯·诺依曼1903–1957
Max⁡ξMin⁡ηh(ξ,η)=Min⁡ηMax⁡ξh(ξ,η)\operatorname*{Max}_{\xi}\operatorname*{Min}_{\eta} h(\xi,\eta) = \operatorname*{Min}_{\eta}\operatorname*{Max}_{\xi} h(\xi,\eta)

极小极大定理 · 1928 年《论社交博弈的理论》,《数学年刊》第 100 卷。「我先亮牌你再选」与「你先亮牌我再选」,值居然一样——前提是允许掷骰子。他自己在脚注里管它叫「我们那条比较深的关于双线性型的定理」

一条指令也是一个数,所以它改得动冯·诺依曼1903–1957
word=op×100+addr\text{word} = \text{op} \times 100 + \text{addr}

十六个格子,指令和数字混在一起放。同一个字既读得成数,也读得成指令——于是一段程序可以伸手把自己改掉。

谁也别想看穿谁——连他自己也说不准冯·诺依曼1903–1957
h(ξ,η)=∑p=1Σ1∑q=1Σ2g(p,q) ξp ηqh(\xi,\eta) = \sum_{p=1}^{\Sigma_1}\sum_{q=1}^{\Sigma_2} g(p,q)\,\xi_p\,\eta_q

纯策略下,先亮牌的那个吃亏,两头对不上。允许掷骰子之后,两头合在同一个数上:这就是今天所说的博弈论基本定理。

他要的不是真随机,是查得了账的假随机冯·诺依曼1903–1957
xn+1=⌊xn2100⌋ mod 104x_{n+1} = \left\lfloor \frac{x_n^{2}}{100} \right\rfloor \bmod 10^{4}

平方,取中间四位,再平方。一万个可能的数,最好的种子也只走得出一百一十一个——而第一个说这件事有多危险的,是他自己。

算二十四小时的天气,花了将近二十四小时冯·诺依曼1903–1957
G(θ)=−iasin⁡θ±1−a2sin⁡2θ,a=c ΔtΔsG(\theta) = -ia\sin\theta \pm \sqrt{1 - a^{2}\sin^{2}\theta}, \quad a = \frac{c\,\Delta t}{\Delta s}

同一个差分格式,时间步长大一点就炸得没边。炸不炸是可以事先算出来的——代进一个纯波,看它一步放大多少。

第几个,就是它前面那些凑成的那一堆冯·诺依曼1903–1957
0=∅,n+1=n∪{n},ω={0,1,2,… }0 = \varnothing, \qquad n+1 = n \cup \{n\}, \qquad \omega = \{0,1,2,\dots\}

0 是空集,1 是「装着空集的盒子」,2 是「装着 0 和 1 的盒子」。这么一来,一个数有几个元素,它就是第几个。

巴拿赫的代表式巴拿赫1892–1945
∥U(X′)−U(X′′)∥≤M ∥X′−X′′∥,  0<M<1 ⟹ ∃ X=U(X)\|U(X') - U(X'')\| \le M\,\|X' - X''\|,\ \ 0 < M < 1 \ \Longrightarrow\ \exists\, X = U(X)

1920 年那篇博士论文的定理 6,1922 年刊于《数学基础》第 3 卷第 160 页:一个每一步都把距离缩到 M 倍以内的连续运算,一定有一个不动点——反复代入就找得到它

每一步都缩一截,就一定停在一点巴拿赫1892–1945
∣xn−x∗∣≤k n1−k ∣x1−x0∣|x_n - x^*| \le \frac{k^{\,n}}{1-k}\,|x_1 - x_0|

一个把任意两点的距离都缩到 k 倍以内的映射,从哪儿出发反复代入都会停在同一个点上——而且还没算,就知道要算多少步。

一列函数,两把尺子巴拿赫1892–1945
∥fn−f2n∥1=18n,  ∥fn−f2n∥∞=14\|f_n - f_{2n}\|_1 = \tfrac{1}{8n},\ \ \|f_n - f_{2n}\|_\infty = \tfrac14

同一列连续函数,用「最大差」量不是柯西列,用「差的面积」量是柯西列、却没有连续的极限——完不完备,要看尺子。

只要不超过那把尺子,就能一直延拓下去巴拿赫1892–1945
sup⁡x∈G[−p(−x−x0)−f(x)]≤F(x0)≤inf⁡x∈G[p(x+x0)−f(x)]\sup_{x\in G}\big[-p(-x-x_0)-f(x)\big] \le F(x_0) \le \inf_{x\in G}\big[p(x+x_0)-f(x)\big]

在一条直线上给定的线性函数,只要处处不超过一个「次可加」的上界,就能延拓到整个空间而仍不超过它——每多一个方向,可选的值是一个区间。

口袋里的两盒火柴巴拿赫1892–1945
ur=(2N−rN) 2−(2N−r),μ=(2N+1) u0−1≈2N/π−1u_r = \binom{2N-r}{N}\,2^{-(2N-r)}, \qquad \mu = (2N+1)\,u_0 - 1 \approx 2\sqrt{N/\pi} - 1

他总带着两盒火柴、随手掏一盒;第一次掏到空盒时,另一盒还剩几根?施坦豪斯把这道题讲给了费勒,1950 年印进书里。

这句话证不出来哥德尔1906–1978
G↔¬ProvT(⌜G⌝)G \leftrightarrow \neg\mathrm{Prov}_T(\ulcorner G \urcorner)

他造了一句话,说的是「我在这套规则里证不出来」。

给每一句话编一个号哥德尔1906–1978
⌜s1s2⋯sk⌝=2s1⋅3s2⋯pksk\ulcorner s_1 s_2 \cdots s_k \urcorner = 2^{s_1} \cdot 3^{s_2} \cdots p_k^{s_k}

把符号串变成数,数学就能开口谈论自己了。

系统证不了自己没毛病哥德尔1906–1978
T⊬Con(T)T \nvdash \mathrm{Con}(T)

一套规则若真的不出矛盾,它就恰恰说不出这一点。

可构造宇宙 L哥德尔1906–1978
L=⋃α∈OrdLαL = \bigcup_{\alpha \in \mathrm{Ord}} L_\alpha

他造了一个瘦到极致的集合宇宙,在那里连续统假设是对的。

一个能回到昨天的宇宙哥德尔1906–1978
ds2=a2[−(dt+exdz)2+dx2+dy2+12e2xdz2]\mathrm{d}s^2 = a^2\left[-(\mathrm{d}t + e^{x}\mathrm{d}z)^2 + \mathrm{d}x^2 + \mathrm{d}y^2 + \tfrac{1}{2}e^{2x}\mathrm{d}z^2\right]

1949 年,他送给爱因斯坦一个解——在那里,你能沿一条路走回自己的过去。

庞特里亚金的代表式庞特里亚金1908–1988
ψ˙i=−∂H∂xi,H(ψ(t),x(t),u(t))=max⁡u∈ΩH(ψ(t),x(t),u),H=∑αψαfα(x,u)\dot\psi_i = -\frac{\partial H}{\partial x^i},\quad H\bigl(\psi(t),x(t),u(t)\bigr) = \max_{u\in\Omega} H\bigl(\psi(t),x(t),u\bigr),\quad H = \sum_\alpha \psi_\alpha f^\alpha(x,u)

最大值原理,照他 1959 年《最优调节过程》第 2 节的写法:伴随量 ψ 按第一式往前走,最优的控制在每一刻都让 H 取到它在控制域 Ω 上的最大值。控制域是开集时,这就是魏尔斯特拉斯的老判据;控制受 |u| ≤ 1 这类不等式约束时,那条老判据不成立,而这一条仍然成立——他在同一页写,「下面给出的结果是新的」

图灵的代表式图灵1912–1954
δ: Q×Γ→Q×Γ×{L,R}\delta:\ Q \times \Gamma \to Q \times \Gamma \times \{L, R\}

图灵机 · 「机械地算」这件事的定义

一条纸带,一张规则表图灵1912–1954
δ(q,s)=(q′,s′,d)\delta(q, s) = (q', s', d)

他把「照着规则算」拆到不能再拆:读一格,写一格,挪一步。

机器的描述,也是数据图灵1912–1954
U(⟨M⟩,x)=M(x)U(\langle M \rangle, x) = M(x)

把一台机器的规则表写到纸带上,另一台机器就能扮演它。

停机问题图灵1912–1954
¬∃H ∀⟨P,x⟩: H(⟨P,x⟩)=halts(P,x)\neg\exists H\ \forall \langle P, x \rangle:\ H(\langle P, x \rangle) = \mathrm{halts}(P, x)

没有哪个程序,能对所有程序判断出「它到底会不会停」。

斑马为什么有条纹图灵1912–1954
∂tu=Du∇2u+f(u,v),∂tv=Dv∇2v+g(u,v)\partial_t u = D_u \nabla^2 u + f(u,v), \quad \partial_t v = D_v \nabla^2 v + g(u,v)

1952 年他问:一团均匀的东西,怎么会自己长出花样?

把纠错变成几何:码字是立方体的顶点汉明1915–1998
D(x,y)=#{ i:xi≠yi }D(x, y) = \#\{\, i : x_i \ne y_i \,\}

在他之前,检错码是一条一条想出来的巧办法。他把所有码字摆进一个 n 维立方体,于是「能不能纠错」变成了「点与点隔得够不够远」。

球堆得满不满:他的界与完美码汉明1915–1998
2m∑i=0t(ni)≤2n2^m \sum_{i=0}^{t} \binom{n}{i} \le 2^n

每个码字四周要留出一个不许别人进来的球。球的总体积不能超过整个空间——这一句就把所有纠错码的效率钉死了上界。

0.54 与 0.46 是怎么定出来的汉明1915–1998
u2=a2a−1  ⟹  a=2546=0.5434…u^2 = \frac{a}{2a-1} \;\Longrightarrow\; a = \frac{25}{46} = 0.5434\ldots

做频谱分析要先把一段信号「开窗」,而窗的形状决定了假信号有多大。那个以他命名的窗,他本人一篇论文也没为它发表过。

浮点数的首位数字不是均匀的汉明1915–1998
r(x)=1xln⁡b,P(首位=d)=log⁡10 ⁣(1+1d)r(x) = \frac{1}{x \ln b}, \qquad P(\text{首位}=d) = \log_{10}\!\left(1+\frac{1}{d}\right)

一堆「自然出现」的数,首位是 1 的差不多占三成,是 9 的只占不到五分之一成。他要问的不是为什么,而是:机器算着算着,会把数推向哪种分布。

再加一位,就多一种本事汉明1915–1998
d=3  →  +总校验位    d=4d = 3 \;\xrightarrow{\;+\text{总校验位}\;}\; d = 4

一个能纠一位错的码,末尾添一个管全局的校验位,立刻变成「能纠一位、并且看得出什么时候错了两位」。今天每一条服务器内存都在用这一招。

香农的代表式香农1916–2001
H=−∑ipilog⁡2piH = -\sum_i p_i \log_2 p_i

信息熵 · 一条消息里究竟有多少比特

一条消息里有多少「意外」香农1916–2001
H(X)=−∑ipilog⁡2piH(X) = -\sum_i p_i \log_2 p_i

他把信息量定义成意外的平均值:越是没想到的事,说出来越值钱。

压缩的地板在哪里香农1916–2001
H(X)≤Lˉ<H(X)+1H(X) \le \bar{L} < H(X) + 1

一个信源平均每符号最少要多少位?答案正好是它的熵,一位都少不了。

噪声限制的是速度,不是可靠性香农1916–2001
CBSC=1−H(p),H(p)=−plog⁡2p−(1−p)log⁡2(1−p)C_{\text{BSC}} = 1 - H(p), \quad H(p) = -p\log_2 p - (1-p)\log_2(1-p)

在一条会出错的线上,仍然可以把出错概率压到任意小——只要你别传得太快。

每秒两个样本就够了香农1916–2001
x(t)=∑nx(n/fs) sinc(fst−n),fs>2Bx(t) = \sum_n x(n/f_s)\,\mathrm{sinc}(f_s t - n), \quad f_s > 2B

一段带宽有限的波形,只要采得够密,中间那些没采到的点一个也没丢。

英语有一半是废话香农1916–2001
R=1−Hlog⁡227R = 1 - \frac{H}{\log_2 27}

把英文的统计规律一层层喂给机器,它吐出来的东西就一步步像起人话来。

卡尔曼的代表式卡尔曼1930–2016
P∗(t+1)=Φ [P∗−P∗M′ (MP∗M′)−1MP∗] Φ′+QP^*(t+1) = \Phi\,\bigl[P^* - P^* M'\,(M P^* M')^{-1} M P^*\bigr]\,\Phi' + Q

1960 年《线性滤波与预测问题的新方法》第 41 页 (32) 式,今天叫离散时间的里卡蒂方程:估计误差的协方差每一步怎么更新,一个读数也不用存。原刊末尾那个因子印作 P*(t)M(t),应作 M(t)P*(t)——M 是 p×n 的矩阵,照印出来的次序在 p ≠ n 时根本乘不起来,而由同一页的 (28)–(30) 式也直接推得出后者。这里按订正后的写

库默尔的代表式库默尔1810–1893
f(α)∋pξ  ⟺  f(ξ)≡0(modp)f(\alpha) \ni \mathfrak{p}_\xi \iff f(\xi) \equiv 0 \pmod p

理想素因子的定义,1847 年《克雷勒杂志》第 35 卷第 320 页(柏林科学院 1846 年 3 月那篇报告的摘录):α 是 λ 次单位根,p = mλ + 1,ξ 是 ξ 的 λ 次方模 p 余 1 的一个根;把 α 换成 ξ,余数是 0,就说 f(α) 含有属于 α = ξ 的那个 p 的理想素因子。式中那个花体 p 是后人的记号,他的原话是「含有属于 α = ξ 的那个理想素因子」

西尔维斯特的代表式西尔维斯特1814–1897
∣abc00abclmn00lmn∣=0\begin{vmatrix} a & b & c & 0 \\ 0 & a & b & c \\ l & m & n & 0 \\ 0 & l & m & n \end{vmatrix} = 0

1840 年《哲学杂志》第 16 卷:ax² + bx + c = 0 与 lx² + mx + n = 0 的系数各错开一格排两行,叠成一个方块。它的值为零,两条方程就有公共根——他说这样得出的结果「没有多余的因子要丢,也没有互相抵消的项」。

凯莱的代表式凯莱1821–1895
M2−(a+d) M+(ad−bc)⋅1=0M^2-(a+d)\,M+(ad-bc)\cdot 1=0

1858 年《矩阵论备忘录》§21:二阶方阵 M = (a b; c d) 当成一个量代进它自己的二次方程,逐格相消得零矩阵。§23 他说三阶也验证过,一般情形「没有必要费力」去证;一般 n 阶的证明是弗罗贝尼乌斯 1878 年给的。

维纳的代表式维纳1894–1964
φ(x)=lim⁡T→∞12T∫−TTf(x+ξ) f(ξ)‾ dξ\varphi(x) = \lim_{T\to\infty} \frac{1}{2T}\int_{-T}^{T} f(x+\xi)\,\overline{f(\xi)}\,d\xi

1933 年《傅里叶积分及其若干应用》§21 的 (21·04) 式,1930 年《广义调和分析》的出发点:函数与自己平移 x 之后的时间平均。一个信号没有傅里叶变换,这个 φ 却常常是规规矩矩的函数,把它再做一次变换,就得到那个信号的谱

图基的代表式图基1915–2000
T=N (r1+r2+⋯+rm),N=r1r2⋯rmT = N\,(r_1 + r_2 + \cdots + r_m), \qquad N = r_1 r_2 \cdots r_m

库利与图基 1965 年那篇的 (9)(10) 式:把 N 拆成 m 个因子,变换只要 N 乘因子之和那么多次乘加,而不是 N²。N 是 2 的 m 次方时,就是 2N·log₂N

费希尔的代表式费希尔1890–1962
I(θ)=∫1y(∂y∂θ)2dx,V(θ^)→1n I(θ)\mathcal{I}(\theta) = \int \frac{1}{y}\left(\frac{\partial y}{\partial \theta}\right)^{2} dx, \qquad V(\hat\theta) \to \frac{1}{n\,\mathcal{I}(\theta)}

1925 年《统计估计理论》第 6 节:一次观测里含的信息量;大样本里,有效的估计量方差趋于 1/(nI)。独立观测的信息量可以相加

格拉斯曼的代表式格拉斯曼1809–1877
a∧b=− b∧a,dim⁡U+dim⁡W=dim⁡(U+W)+dim⁡(U∩W)a \wedge b = -\,b \wedge a, \qquad \dim U + \dim W = \dim(U + W) + \dim(U \cap W)

1844 年《线性扩张论》§37:两条线段的外积就是它们张成的平行四边形,次序一换号就反;§126:两个系统的级数之和,等于它们的共同系统与最近包容系统的级数之和

闵可夫斯基的代表式闵可夫斯基1864–1909
vol(K)>2n⟹K∩Zn≠{0}\mathrm{vol}(K) > 2^n \quad\Longrightarrow\quad K \cap \mathbb{Z}^n \ne \{0\}

《数的几何》(1896)第 30 节:一个不凹、以原点为中心的物体,体积大于 2 的 n 次方,里面就一定还有别的格点。1904 年他在海德堡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把它叫作「数的几何的基本定理」

两个形状相加,面积的平方根也跟着加闵可夫斯基1864–1909
A(K+L)≥A(K)+A(L)\sqrt{A(K+L)} \ge \sqrt{A(K)} + \sqrt{A(L)}

A + B 是把 A 里每一点与 B 里每一点相加得到的形状。它面积的平方根,不小于两块各自面积平方根之和;只有两块形状相同、朝向相同时才取等号。

空间与时间,从此只剩影子闵可夫斯基1864–1909
c2t2−x2=c2t′2−x′2c^2t^2 - x^2 = c^2t'^2 - x'^2

1908 年 9 月 21 日,科隆:「从今以后,空间本身与时间本身都注定要沉落为影子,只有二者的某种结合还能保持独立。」洛伦兹变换在他的图上,是沿着一条双曲线的转动。

一把尺子,就是一个凸形闵可夫斯基1864–1909
(∑∣ai+bi∣p)1/p≤(∑∣ai∣p)1/p+(∑∣bi∣p)1/p\Bigl(\sum |a_i+b_i|^p\Bigr)^{1/p} \le \Bigl(\sum |a_i|^p\Bigr)^{1/p} + \Bigl(\sum |b_i|^p\Bigr)^{1/p}

《数的几何》第一节:一种「距离」只要满足三角形两边之和不小于第三边,它的单位「球」就是一个凸形;反过来,任何一个凸形都能当一把尺子用。p 次方和那一族,是他在第 40 节自己举的例子。

皮亚诺的代表式皮亚诺1858–1932
bn=k a2+a4+⋯+a2n−2 a2n−1,cn=k a1+a3+⋯+a2n−1 a2nb_n = k^{\,a_2+a_4+\cdots+a_{2n-2}}\, a_{2n-1}, \qquad c_n = k^{\,a_1+a_3+\cdots+a_{2n-1}}\, a_{2n}

1890 年《论一条填满整个平面区域的曲线》第 157 页:t 写成三进制 0,a₁a₂a₃…,x 的第 n 位取 t 的第 n 个奇数位、y 的取第 n 个偶数位;k a = 2 − a,前面那组数之和为奇数时就取补

一根线,走遍整个正方形皮亚诺1858–1932
t=0,a1a2a3…(3)  ↦  (0,b1b2…, 0,c1c2…)t=0{,}a_1a_2a_3\ldots_{(3)} \;\mapsto\; \bigl(0{,}b_1b_2\ldots,\ 0{,}c_1c_2\ldots\bigr)

一条连续的曲线,能经过一个正方形里的每一点吗?1890 年 1 月,他在四页纸里给出了一条——全文只有算式,一张图也没有。

只要连续,就有解——可不止一条皮亚诺1858–1932
dxdt=3x2/3, x(0)=0:x≡0,  x=t3,  x={0,t≤t1(t−t1)3,t>t1\frac{dx}{dt}=3x^{2/3},\ x(0)=0:\quad x\equiv 0,\ \ x=t^3,\ \ x=\begin{cases}0,&t\le t_1\\(t-t_1)^3,&t>t_1\end{cases}

方程右边只要连续,从任何一个初值出发都有解;可解不必只有一条。dx/dt = 3·x 的 2/3 次方从 0 出发,可以在 0 上停任意久再离开。

一串积分,收敛成一个矩阵指数皮亚诺1858–1932
x=(1+∫R dt+∫R ⁣∫R dt2+⋯ )a,mod⁡a(n)≤mn(t−t0)nn!mod⁡a\mathbf x=\Bigl(1+\int\mathbf R\,dt+\int\mathbf R\!\int\mathbf R\,dt^2+\cdots\Bigr)\mathbf a,\qquad \operatorname{mod}\mathbf a^{(n)}\le\frac{m^n(t-t_0)^n}{n!}\operatorname{mod}\mathbf a

把初值代进右边积一次,再把结果代进去积一次……这一串加起来就是解。他证收敛只用了一件事:给矩阵取一个「模」。

圆柱上的灯笼皮亚诺1858–1932
A(m,n)=2nsin⁡πnh2+m2r2(1−cos⁡πn)2A(m,n)=2n\sin\frac{\pi}{n}\sqrt{h^2+m^2r^2\Bigl(1-\cos\frac{\pi}{n}\Bigr)^2}

顶点全在圆柱面上、网格越切越细,内接多面体的面积却可以趋于任何一个比圆柱侧面大的数——教科书上那条曲面面积的定义是错的。

每条直线上都是极小,却不是极小皮亚诺1858–1932
f(x,y)=(y2−2px)(y2−2qx),f(x,2lx)=4(l−p)(l−q) x2f(x,y)=(y^2-2px)(y^2-2qx),\qquad f\bigl(x,\sqrt{2lx}\bigr)=4(l-p)(l-q)\,x^2

f = (y² − 2px)(y² − 2qx) 沿任何一条过原点的直线都在原点取严格极小,可原点不是极小:两条抛物线中间夹着一条伸到原点的月牙,里面 f 是负的。

豪斯多夫的代表式豪斯多夫1868–1942
dim⁡HC=log⁡2log⁡3=0.63093…\dim_H C = \frac{\log 2}{\log 3} = 0.63093\ldots

《维数与外测度》第 172 页:「经典的康托尔集,每次去掉中间三分之一……维数 p = log 2 : log 3 = 0,63093」。1918 年 3 月写于格赖夫斯瓦尔德,1919 年刊于《数学年刊》第 79 卷

维数不必是整数豪斯多夫1868–1942
Hp(E)=lim⁡ρ→0 inf⁡diam⁡Ui≤ρ∑i(diam⁡Ui)p\mathcal H^p(E) = \lim_{\rho\to 0}\ \inf_{\operatorname{diam} U_i \le \rho} \sum_i (\operatorname{diam} U_i)^p

用小块去盖一个集合,把各块直径的 p 次方加起来——p 小了是无穷、p 大了是零,中间那个分界就是维数;康托尔集的维数是 log 2 / log 3 = 0.6309。

两个形状之间有多远豪斯多夫1868–1942
dH(A,B)=max⁡{sup⁡b∈Bδ(A,b), sup⁡a∈Aδ(B,a)}d_H(A,B) = \max\{\sup_{b\in B}\delta(A,b),\ \sup_{a\in A}\delta(B,a)\}

B 里离 A 最远的那一点有多远,A 里离 B 最远的那一点又有多远,两个数取大的——这就是两个集合之间的距离。

两个点,要能分得开豪斯多夫1868–1942
x≠y ⟹ ∃ Ux,Uy: Ux∩Uy=∅x \ne y \ \Longrightarrow\ \exists\, U_x, U_y:\ U_x \cap U_y = \varnothing

他用四条邻域公理定义拓扑空间,第四条说:两个不同的点,有两个互不相交的邻域——今天满足它的空间就叫豪斯多夫空间。

半个球面与三分之一个球面全等豪斯多夫1868–1942
Aφ=B∪C,Aψ=B,Aψ2=CA\varphi = B \cup C,\quad A\psi = B,\quad A\psi^2 = C

球面去掉可数个点,剩下的能分成 A、B、C 三份:A 转一下是 B 与 C 合起来,转另一下只是 B——所以球面上没有一种面积能量所有的点集。

什么样的一串数是矩豪斯多夫1868–1942
μn=∫01un dχ(u)  ⟺  (−1)kΔkμm≥0\mu_n = \int_0^1 u^n\, d\chi(u) \iff (-1)^k \Delta^k \mu_m \ge 0

一串数是 [0,1] 上某个分布的各阶矩,当且仅当它的各阶差分全都不是负数——1921 年他给出了这个判据,还给了一个把分布一层层还原出来的办法。

索菲斯·李的代表式索菲斯·李1842–1899
[Xi,Xk]=∑sciks Xs[X_i, X_k] = \sum_s c_{iks}\, X_s

今天的写法:r 个无穷小变换生成一个 r 参数的连续群,要两两取括号仍落在它们张成的范围里。1874 年《论变换群》里他要求「两两组合出的那些量是它们自己的线性组合」;1888 年《变换群论》第一卷序言说,他是靠泊松那个括号符号刻画出这件事的

把一个无穷小变换重复无穷多次索菲斯·李1842–1899
lim⁡n→∞(I+tnA)n=etA\lim_{n\to\infty}\Big(I + \frac{t}{n}A\Big)^{n} = e^{tA}

一个连续的变换群,由挨着恒等变换的那一小步决定:把这一小步重复无穷多次,就走出整个群。切成 n 小步去走,与一次到位只差 1/n 量级。

两个小转动,先后不能对调索菲斯·李1842–1899
Ry(−ε)Rx(−ε)Ry(ε)Rx(ε)=Rz(−ε2)+O(ε3)R_y(-\varepsilon)R_x(-\varepsilon)R_y(\varepsilon)R_x(\varepsilon) = R_z(-\varepsilon^2) + O(\varepsilon^3)

绕 x 转一点、绕 y 转一点,再各转回来,回不到原处——剩下一个绕 z 的、约 ε² 的转动。两个无穷小变换先后一换差出来的这一项,就是它们的括号。

知道一个对称,就乘得出积分因子索菲斯·李1842–1899
μ=1Xη−Yξ\mu = \frac{1}{X\eta - Y\xi}

方程 X dy − Y dx = 0 的积分曲线如果被一个无穷小变换 ξ、η 整族搬来搬去,1/(Xη − Yξ) 就是它的积分因子,一次求积解出方程。齐次方程那一类老办法,都是这条定理的特例。

一个点变成一个圆索菲斯·李1842–1899
x1=x−ny′1+y′2,  y1=y+n1+y′2,  y1′=y′x_1 = x - \frac{n y'}{\sqrt{1+y'^2}},\ \ y_1 = y + \frac{n}{\sqrt{1+y'^2}},\ \ y_1' = y'

把每一条曲线换成相距 n 的平行曲线:点变成了圆,相切仍然相切。它搬动的不是点,而是「点连同过这一点的一个方向」——他管这叫切触变换。

直线上的变换群,最多三个参数索菲斯·李1842–1899
x′=αx+βγx+δx' = \frac{\alpha x + \beta}{\gamma x + \delta}

1874 年他算出:一条直线上只含有限个参数的变换群,参数不超过三个,而且换个坐标,就是 (αx + β)/(γx + δ) 这一族或它的一部分——交比在它下面一动不动。

拉东的代表式拉东1887–1956
f(P)=−1π∫0∞dFP(q)qf(P) = -\frac{1}{\pi}\int_0^{\infty}\frac{dF_P(q)}{q}

1917 年的反演公式,今天教科书照录的形式:F_P(q) 是与「以 P 为心、半径 q 的圆」相切的全部直线上积分的平均。原文《论由沿某些流形的积分值确定函数》,萨克森科学院数学物理类 1917 年 4 月 30 日的会议,刊于该院《报告》第 69 卷 262–277 页

由所有直线上的积分,定出整个函数拉东1887–1956
FP(q)=12π∫02π ⁣ ⁣∫ℓ(θ,q)f ds dθ,f(P)=−1π∫0∞dFP(q)qF_P(q) = \frac{1}{2\pi}\int_0^{2\pi}\!\!\int_{\ell(\theta, q)} f\, ds\, d\theta,\qquad f(P) = -\frac{1}{\pi}\int_0^{\infty}\frac{dF_P(q)}{q}

把平面上每一条直线上的积分都告诉你,能不能倒推出函数本身?1917 年他证明能,而且给出了一个式子:在 P 点的值,由那些离 P 越来越远的直线上的积分一层层算出来。

只把投影抹回去,是一团雾拉东1887–1956
FP(0)=1π∫0π(Rf)(θ, P⋅nθ) dθF_P(0) = \frac{1}{\pi}\int_0^{\pi}(Rf)(\theta,\ P\cdot\mathbf n_\theta)\,d\theta

最直接的想法是把每条直线上量到的数,沿原路抹回图上再平均——得到的图是糊的:一个点被抹成一团按距离倒数衰减的雾。他的式子多出来的,正是把这团雾擦掉的那一步。

到了三维,反而只看附近拉东1887–1956
f(x)=−18π2 Δx ⁣∫S2 ⁣(∫ω⋅y=ω⋅xf dA)dωf(x) = -\frac{1}{8\pi^2}\,\Delta_x\!\int_{S^2}\!\Big(\int_{\omega\cdot y = \omega\cdot x} f\,dA\Big)d\omega

平面上要用所有直线,才定得出一点;三维空间里用平面去截,一点的值只取决于贴着它的那些平面——他 1917 年写下的空间公式,比平面的那个还简单。

四个点,分成重心重合的两堆拉东1887–1956
∑αμαx(α)/∑αμα  =  ∑βμβx(β)/∑βμβ  =  ξ\sum_\alpha \mu_\alpha x^{(\alpha)} \Big/ \sum_\alpha \mu_\alpha \;=\; \sum_\beta \mu_\beta x^{(\beta)} \Big/ \sum_\beta \mu_\beta \;=\; \xi

平面上随便四个点,总能分成两堆,使两堆的凸包相交;高一维就是五个点——n 维空间里 n + 2 个点都行。他为了证赫利定理,在三页纸的中间顺手证了这件事。

每三个有公共点,就全体有公共点拉东1887–1956
⋂i≠jKi∋x(j)  (j=1,…,r) ⟹ ξ∈⋂iKi\bigcap_{i\ne j} K_i \ni x^{(j)}\ \ (j = 1,\dots,r) \ \Longrightarrow\ \xi \in \bigcap_{i} K_i

平面上一族凸形,只要其中任意三个有公共点,全体就有公共点——这是赫利告诉他的;赫利当时在俄国当战俘,第一个把证明印出来的是他。

埃尔米特的代表式埃尔米特1822–1901
e≈5801921344,e2≈15771221344e \approx \frac{58019}{21344},\qquad e^2 \approx \frac{157712}{21344}

《论指数函数》(1873)里同一个分母同时逼近 e 与 e² 的第三档,误差在千万分位上;原刊把一个系数 73 印作 75,照错的算出来是 58291/21444——见本页第一件

同一个分母,同时逼近 e 与 e²埃尔米特1822–1901
a+b e+c e2=0  ⇒  aN+bP1+cP2=−(b r1+c r2)→0a + b\,e + c\,e^2 = 0 \;\Rightarrow\; aN + bP_1 + cP_2 = -(b\,r_1 + c\,r_2) \to 0

5/2 与 7、337/124 与 916/124、58019/21344 与 157712/21344——分母相同的分数越逼越紧,紧到 e 不可能满足任何一个整系数方程。

共轭对称的方阵,根全是实数埃尔米特1822–1901
aνμ=aμν‾  ⇒  det⁡(A−θI)=0 的根全是实数a_{\nu\mu} = \overline{a_{\mu\nu}} \;\Rightarrow\; \det(A - \theta I) = 0 \text{ 的根全是实数}

对角线两侧的元素互为共轭时,行列式由虚数组成却是实数,特征方程的根也全是实数——今天这种矩阵就叫埃尔米特矩阵。

连导数一起对上埃尔米特1822–1901
f(x)=F(x)+12πi∮Φ(x) f(z)(z−x) Φ(z) dz,Φ(x)=(x−a)α(x−b)β⋯f(x) = F(x) + \frac{1}{2\pi i}\oint \frac{\Phi(x)\,f(z)}{(z-x)\,\Phi(z)}\,dz,\quad \Phi(x) = (x-a)^{\alpha}(x-b)^{\beta}\cdots

在几个点上,不光函数值、连前几阶导数也一起对上:一个点对上 n 阶就是泰勒,n 个点各对一次就是拉格朗日,他把两头写进了同一条公式。

七个字母的换位,写成一个多项式埃尔米特1822–1901
∑x=0p−1θ(x)n≡0(modp),n=1,2,…,p−2\sum_{x=0}^{p-1} \theta(x)^n \equiv 0 \pmod p,\quad n = 1, 2, \ldots, p-2

把 p 个字母编成模 p 的余数,每一种换位都是一个多项式;他给出了判据:各次幂的和全都 ≡ 0,这个多项式就恰好只是把余数换了个次序。

高斯钟形求导求出来的一族多项式埃尔米特1822–1901
dndxne−x2=e−x2 Un(x),∫−∞∞e−x2UnUn′ dx=0 (n≠n′)\frac{d^n}{dx^n} e^{-x^2} = e^{-x^2}\,U_n(x),\qquad \int_{-\infty}^{\infty} e^{-x^2} U_n U_{n'}\,dx = 0\ (n \ne n')

把 e 的负 x 平方次方一阶阶求导,每次剩下一个多项式;这一族在整条实轴上两两正交——名字挂他,多项式却早有人用过。

洛伦茨的代表式洛伦茨1917–2008
X˙=−σX+σY,Y˙=−XZ+rX−Y,Z˙=XY−bZ\dot X = -\sigma X + \sigma Y,\quad \dot Y = -XZ + rX - Y,\quad \dot Z = XY - bZ

《确定性的非周期流》(1963)式 25–27 · σ = 10、b = 8/3、r = 28 · 右边对三个变量的偏导之和恒为 −41/3,所以相体积缩成零,轨道却永不重复

三个方程,一只永不重复的蝴蝶洛伦茨1917–2008
rc=σ(σ+b+3)σ−b−1=47019≈24.74r_c = \frac{\sigma(\sigma + b + 3)}{\sigma - b - 1} = \frac{470}{19} \approx 24.74

三个变量、两个乘积项,从 (0, 1, 0) 出发推六千步:它绕着一个点转几圈、跳到另一个点、再转几圈,永远不重复,也永远不离开那一小块地方。

印在论文里的那张表,今天重跑一遍洛伦茨1917–2008
Xn+1=12(Xn+X((n+2))),X(n+1)=Xn+F(Xn) ΔτX_{n+1} = \tfrac{1}{2}\big(X_n + X_{((n+2))}\big),\quad X_{(n+1)} = X_n + F(X_n)\,\Delta\tau

同一个格式、同一个步长、同一个起点,头三十一圈绕哪一边全都对得上,第三十二圈起两份各走各的——那两张表自己就成了他那条结论的证据。

这一圈的最高点,定下一圈的最高点洛伦茨1917–2008
Mn+1={2Mn,Mn<122−2Mn,Mn>12M_{n+1} = \begin{cases} 2M_n, & M_n < \tfrac12 \\ 2 - 2M_n, & M_n > \tfrac12 \end{cases}

只记每一圈 Z 的极大值,把「这一圈」对「下一圈」画成点,点落在一条尖顶的细线上;他把它理想化成一个帐篷,由此证明每一条周期轨道都不稳。

体积缩成零,轨道却不重复洛伦茨1917–2008
∂X˙∂X+∂Y˙∂Y+∂Z˙∂Z=−(σ+b+1),V(τ)=e−41τ/3 V(0)\frac{\partial \dot X}{\partial X} + \frac{\partial \dot Y}{\partial Y} + \frac{\partial \dot Z}{\partial Z} = -(\sigma + b + 1),\qquad V(\tau) = e^{-41\tau/3}\,V(0)

三个方程右边对三个变量的偏导加起来恒等于 −41/3:任何一团点的体积都按指数缩小,绕一圈只剩十万分之七;可它又被拉长、铺开,贴着两片「翅膀」永不重复。

误差小十倍,只多换来一周洛伦茨1917–2008
dXkdt=−Xk−2Xk−1+Xk−1Xk+1−Xk+F,k=1,…,36\frac{dX_k}{dt} = -X_{k-2}X_{k-1} + X_{k-1}X_{k+1} - X_k + F,\qquad k = 1, \ldots, 36

误差按指数长,所以把观测误差缩小十倍,可预报的期限只往后推一个固定的天数;他 1972 年就说过,小尺度的误差长得更快,这个期限连这点余地都未必有。

丹齐格的代表式丹齐格1914–2005
max⁡ c⊤xs.t.Ax≤b,  x≥0\max\ c^{\top}x \quad \text{s.t.}\quad Ax \le b,\ \ x \ge 0

线性规划的标准提法:变量不许为负,限制是一条条线性不等式,要最大(或最小)的也是线性的。1947 年 7 月为美国空军的计划工作写下,同年夏末有了单纯形法

沿着多面体的棱往上爬丹齐格1914–2005
xB=B−1b,cˉj=cj−cB⊤B−1Aj>0 ⇒ 让 xj 进基x_B = B^{-1}b,\quad \bar c_j = c_j - c_B^{\top}B^{-1}A_j > 0 \ \Rightarrow\ \text{让 } x_j \text{ 进基}

线性不等式围出一个凸多面体,最好的点一定在某个顶点上;单纯形法从一个顶点出发,每步沿一条棱走到更好的邻居,走不动了就是最优。

九个方程、七十七个未知数、一百二十个人日丹齐格1914–2005
min⁡∑jxjs.t.∑jaijxj≥bi,  xj≥0\min \sum_j x_j \quad \text{s.t.}\quad \sum_j a_{ij}x_j \ge b_i,\ \ x_j \ge 0

第一次大规模试算单纯形法,算的是一个人一年最少花多少钱能吃够营养:手摇计算器算了约 120 个人日,答案一年 39.69 美元。

每一样营养值多少钱丹齐格1914–2005
min⁡{c⊤x:Ax≥b, x≥0}=max⁡{b⊤y:A⊤y≤c, y≥0}\min\{c^{\top}x : Ax \ge b,\ x \ge 0\} = \max\{b^{\top}y : A^{\top}y \le c,\ y \ge 0\}

同一道题反过来问:给每样营养定个价,让没有一种食物按这个价「值」得超过它的售价,需要量最多能值多少钱?答案与最省的花费分文不差。

一个专门凑出来的立方体丹齐格1914–2005
max⁡∑j=1n2n−jxjs.t.2∑j<i2i−jxj+xi≤5i,  x≥0\max \sum_{j=1}^{n} 2^{n-j}x_j \quad \text{s.t.}\quad 2\sum_{j<i} 2^{i-j}x_j + x_i \le 5^i,\ \ x \ge 0

单纯形法在实际问题上快得出奇,可有人专门造了一个压扁的 n 维立方体,按他的规则走,要把 2 的 n 次方个顶点全走一遍。

从西北角起步,八步运到最省丹齐格1914–2005
ui+vj=cij (基内),M=max⁡(i,j)(ui+vj−cij)u_i + v_j = c_{ij}\ \text{(基内)},\qquad M = \max_{(i,j)} \left(u_i + v_j - c_{ij}\right)

三个产地、五个销地,单纯形法在一张运价表上:先从左上角把运量排满,再一格一格换,每一步都比原来省——他 1951 年的例子,八步到最小运价 13。

洛朗·施瓦茨的代表式洛朗·施瓦茨1915–2002
T′(φ)=− T(φ′),y′=δ,δ(φ)=φ(0)T'(\varphi) = -\,T(\varphi'),\qquad y' = \delta,\qquad \delta(\varphi) = \varphi(0)

1945 年那篇的式 (5) 与第一个例子:广义函数 T 的导数定义为把 φ 送到 −T(φ′) 的泛函;阶跃 y 的导数恰是狄拉克的 δ。刊于《格勒诺布尔大学年鉴》第 21 卷第 57–74 页,卷上印 1945,据 1950 年玻尔的颁奖词实际印出于 1948。注意:他不是写施瓦茨不等式、施瓦茨–克里斯托费尔映射的那位 H. A. 施瓦茨(1843–1921),两人没有亲属关系

δ 不是函数:它只回答作用在 φ 上得多少洛朗·施瓦茨1915–2002
δ(φ)=φ(0)\delta(\varphi) = \varphi(0)

物理学家说 δ 在零点无穷大、别处为零、积分等于 1——没有哪个函数是这样的。他换了问法:不问 δ 在 x 处等于几,只问它作用在一个光滑函数 φ 上得多少。答案是 φ(0)。

每一个都能求导:阶跃的导数是 δ洛朗·施瓦茨1915–2002
T′(φ)=−T(φ′),f′={f′}+∑k(f(xk+)−f(xk−)) δxkT'(\varphi) = -T(\varphi'),\qquad f' = \{f'\} + \sum_k \big(f(x_k^+) - f(x_k^-)\big)\,\delta_{x_k}

对光滑的 f,分部积分给出 ∫ f′φ = −∫ f φ′;他把这条等式反过来当定义。φ 永远可导,于是每一个广义函数都能求导、求任意多次——阶跃的导数就是 δ,一处跳,变成那里的一个质量。

一个鼓包:光滑到底,又只占一小段洛朗·施瓦茨1915–2002
ψ(t)=e−1/(1−t2) (∣t∣<1),S={f:sup⁡∣xaf(b)(x)∣<∞},F(S)=S\psi(t) = e^{-1/(1-t^2)}\ (|t|<1),\qquad \mathcal S = \{f : \sup |x^a f^{(b)}(x)| < \infty\},\quad \mathcal F(\mathcal S) = \mathcal S

试验函数要无穷次可导、又在一段之外恒为零——exp(−1/(1 − t²)) 就是一个。可它的傅里叶变换在整条轴上都有值,于是他另立了一个「速降函数」的空间 S,让傅里叶变换在里面自己到自己。

一条式子管完所有的势洛朗·施瓦茨1915–2002
Δ1r=−4πδ,UT=1r∗T ⟹ ΔUT=−4πT\Delta\frac{1}{r} = -4\pi\delta,\qquad U_T = \frac{1}{r} * T\ \Longrightarrow\ \Delta U_T = -4\pi T

三维里 Δ(1/r) = −4πδ。于是对任何一种电荷 T——点、偶极子、面上的一层——势都是 T 与 1/r 的卷积,而且 ΔU = −4πT。他写:这是经典的泊松公式,「可它在这里对随便什么层的势都成立!」

发散的三角级数,也有了归宿洛朗·施瓦茨1915–2002
∑n=−∞∞einx=2π∑k=−∞∞δ(x−2πk)(在广义函数的意义下)\sum_{n=-\infty}^{\infty} e^{inx} = 2\pi\sum_{k=-\infty}^{\infty}\delta(x - 2\pi k)\qquad(\text{在广义函数的意义下})

Σ e^(inx) 在每一点都不收敛。可作用在 φ 上,它收敛到 2π 乘以 φ 在 0、±2π、±4π……上的值之和——一把狄拉克梳子。他证明:系数只要至多按 n 的幂增长,三角级数永远收敛到一个广义函数。

伊藤清的代表式伊藤清1915–2008
∫0tF′(Bτ) dBτ=F(Bt)−F(B0)−12∫0tF′′(Bτ) dτ\int_0^t F'(B_\tau)\,dB_\tau = F(B_t) - F(B_0) - \frac{1}{2}\int_0^t F''(B_\tau)\,d\tau

《随机积分》(1944)第 4 节 · 他在全文最后一句说:在最后一项里,可以看到把「随机积分」与「普通积分」区别开来的一个特征性质

只许看左端点伊藤清1915–2008
∫01B dB=lim⁡∑iB(ti−1)(B(ti)−B(ti−1))=12(B(1)2−1)\int_0^1 B\,dB = \lim \sum_i B(t_{i-1})\big(B(t_i) - B(t_{i-1})\big) = \tfrac{1}{2}\big(B(1)^2 - 1\big)

布朗轨道处处没有切线,普通的积分在它上面失效;他的办法是每一小段只许用左端点的值——同一条轨道上,换成右端点,答案就差出整整一个 1。

链式法则多出来的一项伊藤清1915–2008
dF(Bt)=F′(Bt) dBt+12F′′(Bt) dtdF(B_t) = F'(B_t)\,dB_t + \tfrac{1}{2}F''(B_t)\,dt

布朗运动走一小步 ΔB,它的平方平均恰好是 Δt,不是可以扔掉的高阶小量——所以对 F(B) 求微分,要比普通的链式法则多留一项:二阶导数的一半。

一次次代进去,逼出一条随机的解伊藤清1915–2008
xk(t)=c+∫0ta(τ,xk−1(τ)) dτ+∫0tb(τ,xk−1(τ)) dτg(τ)x_k(t) = c + \int_0^t a\big(\tau, x_{k-1}(\tau)\big)\,d\tau + \int_0^t b\big(\tau, x_{k-1}(\tau)\big)\,d_\tau g(\tau)

方程右边既有普通的积分,也有 1944 年刚定义的随机积分;他照解常微分方程的老办法一次次代进去,差按阶乘缩小,极限就是那条轨道上唯一的解。

平均在涨,几乎每一条都在跌伊藤清1915–2008
d(log⁡X)=(μ−σ22) dt+σ dB,X(t)=e(μ−σ2/2)t+σB(t)d(\log X) = \big(\mu - \tfrac{\sigma^2}{2}\big)\,dt + \sigma\,dB, \qquad X(t) = e^{(\mu - \sigma^2/2)t + \sigma B(t)}

增长率本身在抖的时候,平均值按 μ 增长,而几乎每一条轨道的增长率是 μ − σ²/2;σ 大到一定程度,平均在涨,多数却在跌。

期权定价的那条方程里,没写他的名字伊藤清1915–2008
Δw=w1 Δx+12 w11 v2x2 Δt+w2 Δt\Delta w = w_1\,\Delta x + \tfrac{1}{2}\,w_{11}\,v^2 x^2\,\Delta t + w_2\,\Delta t

1973 年布莱克与斯科尔斯推期权价格,关键一步「用随机微积分展开」,脚注指向麦基恩的书;那一步里多出来的 (1/2)w₁₁v²x²Δt,就是伊藤公式的那一项。

贝叶斯的代表式贝叶斯约1701–1761
P(x1<x<x2)=∫x1x2xp(1−x)q dx∫01xp(1−x)q dxP(x_1 < x < x_2) = \frac{\int_{x_1}^{x_2} x^p (1-x)^q \, dx}{\int_0^1 x^p (1-x)^q \, dx}

《试解机遇论中的一个问题》第十条命题(1763)· 一件事出现 p 次、落空 q 次,它的概率落在两个数之间的机会,是这条曲线下两块面积之比——他写的是面积,今天那条「贝叶斯公式」在文中并没有这样写出来

一张桌子,两只球贝叶斯约1701–1761
P(第一件∣第二件)=P(两件都发生)P(第二件)P(\text{第一件} \mid \text{第二件}) = \frac{P(\text{两件都发生})}{P(\text{第二件})}

先扔一只球定下一条线,再把另一只球扔 n 次,只告诉你有几次落在线的这一边——那条线在哪儿?他把「一个概率落在哪儿」变成了一块面积。

他为「一无所知」辩护,辩的是次数贝叶斯约1701–1761
∫01(np)xp(1−x)n−p dx=1n+1\int_0^1 \binom{n}{p} x^p (1-x)^{n-p} \, dx = \frac{1}{n+1}

桌子只是一个模型;真遇到一件毫无所知的事,凭什么也照「处处一样可能」来算?他的理由不是「那个概率取哪个值都一样可能」,而是「做 n 次,发生 0 次、1 次……n 次都一样可能」。

普赖斯的彩票,重算一遍贝叶斯约1701–1761
(n+1)(np)[xp+1p+1−q xp+2p+2+q(q−1)2 xp+3p+3−⋯]x1x2(n+1)\binom{n}{p}\Big[\frac{x^{p+1}}{p+1} - q\,\frac{x^{p+2}}{p+2} + \frac{q(q-1)}{2}\,\frac{x^{p+3}}{p+3} - \cdots\Big]_{x_1}^{x_2}

附录里普赖斯亲手算了五档,从听见 10 张空签 1 张奖,到 1000 张空签 100 张奖。今天逐个重算:多数只差末位,三个数差在第二位,最后一档用第二条规则给出的上下界,把真值 0.7055 关在了门外。

看见太阳升起一百万次之后贝叶斯约1701–1761
P(x>12 ∣ p 次全中)=1−(12)p+1P\Big(x > \tfrac12 \,\Big|\, p \text{ 次全中}\Big) = 1 - \big(\tfrac12\big)^{p+1}

普赖斯设想一个刚来到世上的人:看见太阳回来一次,可以赌 3 比 1 它的回来有过半的把握;看见一百万次,是 2 的一百万次方比 1——可「它永远会回来」,多少次也证不出来。

那条阶乘级数,其实一个数也表示不出来贝叶斯约1701–1761
ln⁡z!∼12ln⁡2π+(z+12)ln⁡z−z+112z−1360z3+11260z5−⋯\ln z! \sim \tfrac12\ln 2\pi + \big(z+\tfrac12\big)\ln z - z + \frac{1}{12z} - \frac{1}{360z^3} + \frac{1}{1260z^5} - \cdots

棣莫弗、斯特林、麦克劳林都用过一条算 ln z! 的级数,取前几项准得惊人;他在一封信里指出:往后的项会越来越大,不管 z 多大,整条级数都不收敛。

陈省身的代表式陈省身1911–2004
∫M2pΩ=χ(M2p)\int_{M^{2p}} \Omega = \chi(M^{2p})

《闭黎曼流形高斯–博内公式的一个简单的内蕴证明》(1944)的主式:偶数维闭流形上,由曲率拼成的那个 2p 次微分式 Ω 积出来恰是欧拉–庞加莱示性数。二维时 Ω = K dA/2π,就是 ∫K dA = 2πχ

箭头绕一圈回来,转了一个角陈省身1911–2004
Δα=∬DK dA=2π(1−cos⁡θ0)\Delta\alpha = \iint_D K\,dA = 2\pi(1-\cos\theta_0)

在球面上拿着一支箭头「不转」地走一圈纬线,回到起点它却转过了一个角——这个角恰是那圈纬线围住的面积。「不转」是什么意思,就是联络要回答的事。

曲率全被赶到了零点上陈省身1911–2004
∫MK dA=lim⁡ε→0∑X(p)=0∮∣x−p∣=εω12=2π∑X(p)=0ind⁡pX=2πχ(M)\int_M K\,dA = \lim_{\varepsilon\to 0}\sum_{X(p)=0}\oint_{|x-p|=\varepsilon}\omega_{12} = 2\pi\sum_{X(p)=0}\operatorname{ind}_p X = 2\pi\chi(M)

在曲面上铺一个单位向量场,除了零点处处有定义;曲率的积分借斯托克斯公式全挤到零点周围那几个小圈上,每个零点交出 2π 乘它的指数——加起来就是欧拉示性数,与曲面怎么揉都无关。

积分出来只能是整数陈省身1911–2004
c1=12π∫S2F=n∈Zc_1 = \frac{1}{2\pi}\int_{S^2} F = n \in \mathbb{Z}

球面上一个圆周丛的联络怎么揉都行,曲率在哪儿浓、在哪儿淡都能改;可把曲率在整个球面上积起来除以 2π,永远是同一个整数。

随手扔下去,碰上的机会陈省身1911–2004
∫χ(D1∩gD2) dg=2π(A1+A2)+L1L2\int \chi(D_1 \cap g D_2)\,dg = 2\pi(A_1 + A_2) + L_1 L_2

把一块形状随手扔到另一块上(位置、方向都随机),两块碰上的机会只由两者的面积与周长决定:2π(A₁ + A₂) + L₁L₂——形状细节一概无关。

六边形合不拢陈省身1911–2004
∂2∂x ∂yln⁡fxfy=0  ⟺  六边形处处闭合\frac{\partial^2}{\partial x\,\partial y}\ln\frac{f_x}{f_y} = 0 \iff \text{六边形处处闭合}

平面上三族曲线织成一张网,沿着它们轮流走六步,有的网回得到起点,有的差一点——差的那一点就是这张网的曲率。他的博士论文就在算这种网的不变量。

李善兰的代表式李善兰1811–1882
尖锥积=高×底n+1\text{尖锥积} = \frac{\text{高}\times\text{底}}{n+1}

《方圆阐幽》的「诸尖锥之算法」:以高乘底为实,本乘方数加一为法,除之得尖锥积。n 乘尖锥就是 x 的 n 次方那条曲线下的面积——他拿它一层层拼出了方圆之较与对数

尖锥:把乘方叠成一块面积李善兰1811–1882
∫01xn dx=1n+1\int_0^1 x^n\,dx = \frac{1}{n+1}

一条线从丝发那么细渐渐长大、一层层叠起来,叠出一个尖锥;x 的 n 次方叠出来的那一个,面积恰是高乘底再除以 n 加一。

方圆之较,拆成无穷多个尖锥李善兰1811–1882
π4=1−(12⋅13+18⋅15+116⋅17+5128⋅19+⋯ )\frac{\pi}{4} = 1 - \left(\frac{1}{2}\cdot\frac{1}{3} + \frac{1}{8}\cdot\frac{1}{5} + \frac{1}{16}\cdot\frac{1}{7} + \frac{5}{128}\cdot\frac{1}{9} + \cdots\right)

正方形里放一个四分之一圆,圆外、方内的那一角,他拆成再乘、四乘、六乘……一层层的尖锥;每层的底由上一层剩下的按一条简单的规则分出来,积一加,圆周率就出来了。

对数:除了加,加了除李善兰1811–1882
ln⁡mm−1=1m+12m2+13m3+⋯\ln\frac{m}{m-1} = \frac{1}{m} + \frac{1}{2m^2} + \frac{1}{3m^3} + \cdots

二十层尖锥的积排成一张表,从最下一层起「以二除之,加入上一层」,做到最上一层,出来的就是 ln 2 的前七位——整件事只用加法与除法。

2 的 n 次方减 2:一条规则与两封回信李善兰1811–1882
p 是素数⇒p∣2p−2,341∣2341−2,  341=11×31p\ \text{是素数} \Rightarrow p \mid 2^p - 2, \qquad 341 \mid 2^{341} - 2,\ \ 341 = 11 \times 31

1869 年他拿一条判别素数的规则去问伟烈亚力:2 的 n 次方减 2,被 n 除尽就是素数。规则是错的,可当年驳他的那张表也错了——第一个真反例是 341。

天地作变数,彳禾作微分积分李善兰1811–1882
禾 甲天2 彳天=甲天33  ⟷  ∫ax2 dx=ax33\text{禾}\,\text{甲天}^{2}\,\text{彳天} = \frac{\text{甲天}^{3}}{3} \;\longleftrightarrow\; \int a x^{2}\,dx = \frac{a x^{3}}{3}

1859 年他与伟烈亚力译出《代微积拾级》,中文里第一次有了整套的微积分:x、y 写作天、地,加减号写作丄、丅,d 与 ∫ 写作彳与禾,分数的分母写在上面。

三角自乘垛:方廉隅诸数,就是表上那一行李善兰1811–1882
∑j=0k(kj)2(n+2k−j2k)=(n+kk)2\sum_{j=0}^{k} \binom{k}{j}^{2} \binom{n+2k-j}{2k} = \binom{n+k}{k}^{2}

把三角垛每一层都自乘了再摞起来,一共多少?他说只要几个大块:子垛方一隅一,丑垛方一廉四隅一,寅垛一、九、九、一……「本表平列诸格,即各垛方廉隅诸数也」。

达朗贝尔的代表式达朗贝尔1717–1783
y=Ψ(t+s)+Γ(t−s)y = \Psi(t+s) + \Gamma(t-s)

1747 年《张紧的弦振动时所成曲线的研究》第 VII 条:「曲线的一般方程于是就是 y = Ψ(t + s) + Γ(t − s)」——弦上任一点的高度,是一个往左跑的波与一个往右跑的波之和

一根弦上,一左一右两个波达朗贝尔1717–1783
∂2y∂t2=c2 ∂2y∂s2  ⟹  y=Ψ(t+s)+Γ(t−s)\frac{\partial^2 y}{\partial t^2} = c^2\,\frac{\partial^2 y}{\partial s^2} \;\Longrightarrow\; y = \Psi(t+s) + \Gamma(t-s)

弦上任一点的高度,是一个往左跑的波与一个往右跑的波之和——他把这句话写成了一条方程和它的通解。

前三百项都在收敛达朗贝尔1717–1783
∣an+1an∣=∣μ (m−n+1)n∣→∣μ∣\left|\frac{a_{n+1}}{a_n}\right| = \left|\frac{\mu\,(m-n+1)}{n}\right| \to |\mu|

一个级数前面几项一路变小,不等于它收敛——要看后一项与前一项之比最终是不是小于 1。

算来算去,阻力是零达朗贝尔1717–1783
∮∂Bp n ds=0\oint_{\partial B} p\,\mathbf{n}\,ds = \mathbf{0}

照无粘流体的理论算,一个前后对称的物体在流体里走,前面受的压力与后面受的恰好抵消——阻力为零,与所有人的经验相反。

失去的那一份,在杠杆上恰好平衡达朗贝尔1717–1783
∑i(Fi−mi r¨i)⋅δri=0\sum_i \left(\mathbf{F}_i - m_i\,\ddot{\mathbf{r}}_i\right)\cdot\delta\mathbf{r}_i = 0

把每个物体「本来要走的」拆成「实际走的」加「失去的」,失去的那几份凑在一起必须互相抵消——动力学问题就这样变回了静力学。

只动常数项,跟着一个根走达朗贝尔1717–1783
x4+x+c=0,c:0→gx^4 + x + c = 0,\quad c: 0 \to g

先把常数项换成一个让某个实数成为根的值,再让它一点一点变回去,沿途跟着这个根——走不下去的地方,根就成了 p + q√−1。

斯托克斯的代表式斯托克斯1819–1903
ρDuDt=−∇p+μ∇2u+ρg\rho\frac{D\mathbf{u}}{Dt} = -\nabla p + \mu\nabla^2\mathbf{u} + \rho\mathbf{g}

不可压缩黏性流体的运动方程,今天叫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纳维 1822 年、泊松 1829 年、圣维南 1843 年各从不同的假设推出过同一组式子;他 1845 年那篇只从「液体各部分相对运动时才有切向力」出发,推导最干净,并拿它解了圆筒之间与圆管里的流动

边界走一圈,等于任一张帽子上的旋度斯托克斯1819–1903
∮∂SF⋅dr=∬S(∇×F)⋅n dS\oint_{\partial S} \mathbf{F}\cdot d\mathbf{r} = \iint_S (\nabla\times\mathbf{F})\cdot\mathbf{n}\,dS

以同一圈闭曲线为边的曲面有无穷多张;场的旋度穿过哪一张,总量都等于沿边界走一圈的环量。这条式子今天挂他的名字——它先出现在开尔文写给他的一封信里,是经他出的一道考题传开的。

牛顿的漩涡差了一个力矩斯托克斯1819–1903
q(r)=Ar+B r,2πr2 τ(r)=常数q(r) = \frac{A}{r} + B\,r, \qquad 2\pi r^2\,\tau(r) = \text{常数}

一根圆柱在液体里匀速转,带着液体一圈圈转起来。牛顿说每一圈速度都一样;斯托克斯 1845 年算出速度与离轴的距离成反比——牛顿把「力相等」当成了「力矩相等」。

云为什么不掉下来斯托克斯1819–1903
F=6πμaV,V=29 (σ−ρ) g a2μF = 6\pi\mu a V, \qquad V = \frac{2}{9}\,\frac{(\sigma - \rho)\,g\,a^2}{\mu}

一颗千分之一英寸的水滴,照旧的阻力理论每秒要落三十二英寸;照斯托克斯 1850 年的式子只落一英寸半。云浮在天上,靠的是空气的黏性。

深水的波,顶上会尖斯托克斯1819–1903
η=acos⁡x+12a2cos⁡2x+38a3cos⁡3x,c=g/m (1+12m2a2)\eta = a\cos x + \tfrac12 a^2\cos 2x + \tfrac38 a^3\cos 3x, \qquad c = \sqrt{g/m}\,\bigl(1 + \tfrac12 m^2a^2\bigr)

小波是正弦;波一高,峰变尖、谷变平,还跑得更快。最高的那一个,顶上是一个 120° 的尖角——这一条是他三十三年后补上的。

发散的级数,算出五十条暗纹斯托克斯1819–1903
ϕπ=i−14+0.0281454i−1−0.026510(4i−1)3+0.129402(4i−1)5,m=3(ϕπ)2/3\frac{\phi}{\pi} = i - \frac14 + \frac{0.028145}{4i-1} - \frac{0.026510}{(4i-1)^3} + \frac{0.129402}{(4i-1)^5}, \quad m = 3\Bigl(\frac{\phi}{\pi}\Bigr)^{2/3}

艾里为虹的暗纹写下一个积分,用处处收敛的级数只算得出两个根;斯托克斯改用一条起初收敛、终于发散的级数,算出五十个——今天逐个复核,四十四个四位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