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接近」到底有多近
在他之前这是一句形容,在他之后这是一场你出 ε、我出 δ 的游戏。
牛顿说「消逝量的最终比」,莱布尼茨直接写 dx,两个人都算得对,可谁也说不清那个无穷小到底是什么。1734 年贝克莱主教挖苦道:那些消逝的增量既不是有限量,也不是无穷小,又不是零,难道是「消逝量的鬼魂」?这个嘲讽悬了将近一百年。柯西的办法是把问题反过来问:不要问无穷小「是什么」,只问它「能被多小的数挡住」。于是极限有了当场可验的说法——你先给我一个误差 ε,要多小有多小;我必须拿出一个 δ,使得 x 与 x₀ 的距离小于 δ 时,f(x) 与 f(x₀) 的距离一定小于 ε。你出招我接招,接得住就叫连续,接不住就不叫。请注意这里面再没有「不断趋近」这类描述过程的话,只剩两个数和一句「若……则……」:运动被换成了不等式,而不等式是可以检验的。柯西自己仍常用文字叙述,ε 与 δ 这两个字母也是他先用起来的;把它彻底写成静态不等式的,是半个世纪后的魏尔斯特拉斯。今天全世界的数学分析,第一章讲的都是这场游戏。
拖 ε 把带子收紧,看 δ 跟着缩;换成断开的那条函数,δ 就再也找不着了
牛顿说「消逝量的最终比」,莱布尼茨直接写 dx,谁也说不清那个无穷小到底是什么, 贝克莱主教便讥之为「消逝量的鬼魂」。柯西的办法是把问题反过来问: 不要问无穷小是什么,只问它能被多小的数挡住。 于是极限成了一场对局——你出 ε,我出 δ,接得住就叫连续。 断开的那条函数接不住:ε 一旦小过跳跃的高度,竖带再窄也没用, 左边的点永远够不着 f(x₀)。这正是定义该有的样子:它不但说得清什么是连续, 还当场指得出哪里不连续。ε 与 δ 这两个字母是柯西先用起来的, 把它彻底写成静态不等式的是半个世纪后的魏尔斯特拉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