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乘 x 还是 x
普通代数里这条式子只有两个解,0 和 1——布尔说,那正好够逻辑用。
1847 年秋天,三十一岁的布尔写完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逻辑的数学分析》,序言落款是「林肯,10 月 29 日」。他要做的事在当时近乎冒犯:两千年来逻辑是哲学的地盘,是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是拿自然语言一句一句推出来的;他要把它写成代数。办法是让符号代表一类东西:设 x 是所有会飞的,y 是所有是鸟的,那么 xy 就是既会飞又是鸟的那一类。这样定下来之后,乘法可交换、可结合、对加法可分配,普通代数的规矩一条都不用改。可有一条式子是普通代数里没有的——一样东西选两遍,还是那些东西,所以 xx = x。1847 年他把这条叫「指数律」,写作 xⁿ = x;1854 年改称「二元律」,写作 x² = x。(今天通用的「幂等」是 1870 年才由本杰明·皮尔斯引入的词,不是布尔的说法。)在实数里这条方程只有两个解:0 和 1。演示左边那张图画的就是它,y = x 与 y = x·x 只在这两点相碰,中间那道缝最宽处也不过 0.25。布尔于是说:那就让逻辑的数只有 0 和 1,1 是全体,0 是空的那一类。移一下项得到 x(1 − x) = 0;他指出,哲学家们郑重其事的矛盾律——没有东西能既具有某性质又不具有它——不过是这条算术律的一个推论。
换一个运算看看:与、或、非、恰好一个,每一个都写成 0 和 1 上的加减乘
布尔的想法一句话说得完:让符号照代数的规矩走,别问它代表什么。 设 x 表示「所有会飞的东西」这一类,那么 xy 就是「既会飞又是鸟」,1 − x 是「不会飞的」,而 xx 显然还是 x——一样东西选两遍,还是那些东西。 于是他得到那条别处没有的式子:x·x = x。 1847 年他管它叫「指数律」,1854 年改称「二元律」;今天通用的「幂等」是 1870 年才有的词,不是他的说法。 在普通代数里这条式子只有两个解,0 和 1;左边那张图画的就是这件事,缝最宽处也不过 0.25。 布尔说:那就让逻辑只用这两个数。 移一下项得到 x(1 − x) = 0,他在《思维规律的研究》里指出,形而上学家郑重其事的「矛盾律」——没有东西能既具有某性质又不具有它——不过是这条算术律的一个推论。 换几个按钮看看:与、或、非、恰好一个,每一个都能写成 0 和 1 上的加减乘,而且算完仍落在 0 和 1 上。 最后一个按钮是反例:光写 x + y,11 那一行会给出 2。 布尔本人的 + 正因如此只对互不相交的两类有定义,他自己的话是「无法解释的」;他的「或」要写成 x + y(1 − x)。 1863 年杰文斯写信劝他改用可兼的「或」、允许 X + X = X,布尔断然拒绝,还中止了通信;次年杰文斯自己出了一本《纯逻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