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画不出来的函数
有理点取 1、无理点取 0——没有一段连续、画不出一条曲线,可每一点的值都是确定的。
1829 年那篇讲傅里叶级数收敛的论文,末尾有一段话:设 φ(x) 在 x 取有理值时等于常数 c、取无理值时等于另一个常数 d,这样定义出来的函数对每个 x 都有确定的有限值,可是它不能代进级数里去,因为级数里那些积分在这种情形下失去了一切意义。他写下这个例子,本意只是圈出自己那条定理管不到的地方。可这个例子的分量远不止于此。在它之前,「函数」几乎等同于「一条式子」:能写出来、能画出来、至多几处不听话。这一个不是——它没有一段是连续的,任何一点附近都同时挤满了取 1 的点和取 0 的点,可你给它一个 x,它给你一个确定的值。既然如此,函数就只能是那个对应本身,与能不能写成式子无关。这句话 1837 年被他写进了德文改写本:不必要求 y 在整个区间上按同一条规律依赖于 x,甚至不必设想这种依赖能用运算表达出来。要说清楚的是,这个看法不是他一个人从零想出来的:傅里叶 1822 年已经说过函数是一串任意的纵坐标,欧拉更早就有过宽泛的说法,而他 1837 年那句话严格说定义的是连续函数。属于他的是另一件事——他把这个说法推到了不得不认的地步,因为他手上有一个反例。
把它画出来试试:分母一放宽,上沿就连成一条实线——而那条实线一个像素也没画对
1829 年那篇论文的末尾,狄利克雷写下一个例子:有理点取一个值、无理点取另一个值。他是拿它来说明自己的收敛定理管不到哪里的,可这个例子的分量远不止于此。 它没有公式可画、没有一段是连续的、任何一点附近都同时挤满了取 1 的点和取 0 的点;左边那幅图就是这件事:分母上限一放宽,上沿很快连成一条实线,可那条实线一个像素也没画对——空着的那些列从来没有空过,只是那里的分数分母太大。 往下放大也一样:原来那些分母小的分数全出了画面,可只要把分母上限跟着放大,上沿立刻又填满。尺度换了,图样一模一样。 既然画不出来,它凭什么算一个函数?凭右边:给一个 x,它有确定的值,而且当场算得出来——函数是一个对应关系,不必是一条式子。 这正是狄利克雷 1837 年写进定义里的那句话,也是今天每一本教材的第一章。至于「它不可黎曼积分」,那是馆里黎曼那件演示在讲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