Émile Borel · 1871–1956

波莱尔

他替发散级数找到了和,替「一段段盖住」写下了定理,又把「出招之前先抽签」问成了一道数学题——后来当了海军部长,七十岁进了德军的监狱

n0anzn    0etn0an(tz)nn!dt\sum_{n\ge 0} a_n z^n \;\longmapsto\; \int_0^{\infty} e^{-t} \sum_{n\ge 0} \frac{a_n (tz)^n}{n!}\, dt
1899 年《发散级数论》第三章第三节「指数求和法」(《高师科学年刊》第 3 辑第 16 卷第 89–90 页):各项先除以 n!,得到一条收敛得多的级数,再乘上 e 的负 t 次方、从 0 积到无穷。原级数收敛时,积出来就是原来的和;原级数发散时,积出来的那个数就是他给它的和。

费利克斯·爱德华·朱斯坦·埃米尔·波莱尔 1871 年 1 月 7 日生于法国南部阿韦龙省的圣阿弗里克,父亲是新教牧师。十一岁起寄住在大姐家里上中学,后来到巴黎备考,巴黎高师与巴黎综合理工两边都考了第一,他选了高师(1889)。1895 年刊出的博士论文里有一条附注,把「无穷多个区间盖住一条线段,就挑得出有限个也盖住它」写成了定理,今天叫海涅–波莱尔定理;1898 年那部《函数论讲义》替集合定出了测度,勒贝格的积分就搭在这上面。同一年,他的《发散级数论》得了巴黎科学院的数学科学大奖。1901 年他娶了数学家阿佩尔的女儿玛格丽特,她后来以笔名卡米耶·马尔博写小说,1913 年得了费米娜奖。1909 年巴黎大学为他专设函数论讲座,第二年他出任巴黎高师副校长。

一战改变了他。1915 年他四十四岁,自愿从军,在前线试验靠声音测定敌炮位置的办法;数学家潘勒韦把他调去主持一个审查战时发明的新机构,后来又任他为总理府秘书长。他收养的外甥费尔南·勒博死在前线,高师的学生死了一半,战后他回不去那个位置,1920 年辞了副校长。此后他的研究转向概率,1921 年当选科学院院士,同年起在《科学院周报》上接连发表几篇讲「博弈」的短札;1924 年当选阿韦龙省议员与家乡的镇长,1925 年 4 月到 11 月任海军部长;1928 年靠洛克菲勒与罗斯柴尔德的钱办起了庞加莱研究所。1940 年维希政府撤了他的镇长,1941 年 10 月德国占领当局把他抓进弗雷讷监狱,关了五个多星期;出狱后接着为抵抗运动做事。1956 年 2 月 3 日卒于巴黎。

波莱尔肖像
奥古斯特·莱昂摄,奥托克罗姆彩色玻璃干版,1918 年 1 月 6 日,布洛涅,阿尔贝·卡恩宅园 · 阿尔贝·卡恩博物馆藏(A13090)· Wikimedia Commons,公有领域(摄者卒于 1942 年;博物馆以 CC0 发布)。他那时在炮兵服役,胸前是荣誉军团勋章与战争十字勋章

生平

  1. 1871
    生于圣阿弗里克

    1 月 7 日,阿韦龙省。父亲奥诺雷是新教牧师,在家里给附近新教家庭的孩子办了一所学校。

  2. 1889
    进巴黎高师

    高师与综合理工的入学考试都是第一名;家里的朋友劝他去综合理工,他要做数学,选了高师。

  3. 1895
    博士论文与那条附注

    《论函数论中的几个问题》,《高师科学年刊》第 3 辑第 12 卷第 9–55 页。第 50–52 页的附注:可数个开区间盖住一条线段,就挑得出有限个也盖住它。

  4. 1896
    「伴随整函数」

    12 月 14 日《科学院周报》上的一则短札里起了这个名字:把一条幂级数的各项除以 n!,得到的那个函数。

  5. 1898
    数学科学大奖;《函数论讲义》

    得奖的是《发散级数论》,第二年登在《高师科学年刊》第 16 卷,篇首注明「这里付印的是获奖的手稿」。同年的《函数论讲义》替集合定出了测度。

  6. 1901
    娶玛格丽特·阿佩尔

    她是数学家阿佩尔的女儿,笔名卡米耶·马尔博,1913 年以《蒙着的雕像》得费米娜奖。

  7. 1910
    巴黎高师副校长

    接替去世的朱尔·塔内里。他后来说,这是他那时得到的最大的荣誉。

  8. 1915
    自愿从军

    四十四岁,在前线试验靠声音测定炮位的办法;同年潘勒韦请他主持审查战时发明的机构。1918 年得战争十字勋章。

  9. 1921
    当选院士;「博弈论与积分方程」

    12 月 19 日《科学院周报》第 173 卷第 1304–1308 页:一种打法若固定不变,对手总能克它;要不输,就得掷骰子决定出哪一招。

  10. 1924
    阿韦龙省议员

    同年当选圣阿弗里克镇长。1925 年 4 月到 11 月任海军部长;议员一直做到 1936 年。

  11. 1928
    庞加莱研究所

    靠洛克菲勒基金与罗斯柴尔德家的钱在巴黎建成,他主持了三十年;三十年代里它接待过不少从纳粹德国出走的学者。

  12. 1941
    弗雷讷监狱

    10 月 10 日或 11 日被德国占领当局逮捕,与另外三位科学院院士一起关了五个多星期,11 月 13 日获释,从没被告知为什么。

  13. 1956
    卒于巴黎

    2 月 3 日。前一年他得了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的第一枚金质奖章。

展品厅

绝大多数展品都可以亲手把玩——这是本馆的立馆之本;少数以叙述为主的,做成故事展签。

一段接一段,跳到头

一条线段上的每一点都落在某个开区间里——那么从左端出发,一段接一段往右跳,有限步之内一定跳得到头。

xpq<15q2\left| x - \tfrac{p}{q} \right| < \frac{1}{\sqrt5\, q^2}

1895 年那篇博士论文的第 25–26 页,他要证明一条极点处处稠密的级数 ΣA_n/(z − a_n) 仍在某些圆周上一致收敛,用到一句话:一条线段上给了无穷多个小区间,长度加起来比线段短,那线段上就一定有一点不在任何一个小区间里。附注(第 50–52 页)先说这句话「可以看成几乎是显然的」,接着说「因为它重要」,还是要给一个证明,而证明靠的是一条「本身就有意思」的定理:一条线段上每一点都在某个区间的内部,就能从这些区间里挑出有限个,同样把每一点都盖住。证法就是本件演示的动作:从左端 A 出发,取一个盖住 A 的区间,跳到它的右端;再取一个盖住这一点的区间,再跳。跳无穷多次还没到头,这些右端点就有一个极限,而那个极限也在某个区间里——越过它,接着跳。他说,若永远到不了头,跳过的点就得用康托尔的第二数类来编号,可它们同时又能按自然数排成一队,这是矛盾。演示给的区间是这样一族:[1/5, 4/5] 里每个最简分数 p/q(q ≥ 2)套一个半径 1/(c·q²) 的开区间。有理点自己在自己那一段里;无理点呢,胡尔维茨 1891 年证明:每个无理数 x 都有无穷多个 p/q 满足 |x − p/q| < 1/(√5·q²),而且 √5 不能再大。所以 c ≤ √5 时这是一族真正的覆盖:c = 2 跳 7 步就到头,c = √5 跳 13 步。c 一越过 √5,跳到某一点前面就停住了——c = 2.3 时停在 (3 − √5)/2 = 0.381966……,c = 3 时停在 0.216542……,它们的连分数从某一位起全是 1,是最难用分数逼近的那一类数,这一族区间一个也碰不到它们。首创权要分开说:狄利克雷 1852 年的讲课(1904 年才印出)与海涅 1872 年证「闭区间上的连续函数一致连续」时,都已经暗中用了这个论证;把它单独写成一条定理、并且给出证明的,是这一条附注。他的说法只管可数个区间,推广到任意多个的是库赞(1895)、勒贝格(1898)与舍恩弗利斯(1900)。

c = √5:这族区间盖住了 [1/5, 4/5] 的每一点,于是从 1/5 出发,只跳 13 步就到了头——无穷多段里挑出了有限段。 他证明的正是这件事的反面:只要真盖住了,就一定能在有限步里跳到头。

一条处处发散的级数,和是 0.596

1 − 1!x + 2!x² − 3!x³ + …… 除了 x = 0,在哪里都发散;各项先除以 n!、再乘 e 的负 t 次方积一遍,它就有了一个和。

n0(1)nn!xn    0et1+xtdt\sum_{n\ge0} (-1)^n n!\, x^n \;\to\; \int_0^\infty \frac{e^{-t}}{1+xt}\,dt

阶乘长得比任何 xⁿ 缩得都快,所以这条级数对任何不为零的 x 都发散,欧拉 1760 年那篇《论发散级数》研究过它。可它又分明「在说一个数」:x = 0.1 时,前几项加起来 1、0.9、0.92、0.914、0.9164……越来越稳,稳到第九、十项之后才掉头越摆越大。1899 年《发散级数论》第三章第三节给了它一个说法:把第 n 项乘上 aⁿ/n!,得到的新级数常常处处收敛(这里是 1 − ax + a²x² − …… = 1/(1 + ax));再乘上 e 的负 a 次方、对 a 从 0 积到无穷,积出来的数就叫原级数的和。这个数不是随便指派的:原级数收敛时它就是原来的和;而他在篇首预告的主要结果是,一条发散级数若在形式上满足一个代数微分方程、又可以这样求和,它的和就是那个方程的一个真解。对这条级数,积分算得出来:x = 0.1 时和是 0.915633339……,而把原级数加到最好的那一项(第 9 项)只能准到 1.8 × 10⁻⁴,误差约是最小那一项的一半;x = 1 时和是 0.596347362……,这时原级数第一项之后就一项比一项离得远,截断一无是处。同一章开头他还说了一句话:阿贝尔与柯西禁止用发散级数之后,一直有人惋惜,因为不加小心地用它们,得出的结论「多半是对的」——这种级数不是乱造的,是问题自己给出来的。

x = 0.1:波莱尔和是 0.915633339;原级数最好的截断停在第 9 项,也只准到 1.8e-4,再往后加,阶乘把一切都吞掉。x 越小,级数「靠拢」得越久,可它终究发散——那个数是积分给的,不是加出来的。

收敛圆外面,还有一块多边形

一条幂级数只在收敛圆里有和;换成他的求和法,每个奇点只挡掉一个半平面,剩下的是一块比圆大得多的凸多边形。

1 − 2 + 4 − 8 + 16 − …… 是 1/(1 − z) 在 z = −2 处的展开。《发散级数论》第二章第一节(第 52 页)说,塞萨罗那套逐次取平均的办法已经很有用,可「这条如此简单的级数」它完全够不着。换成他的指数求和法,这条级数的和是 1/3,恰好是 1/(1 − z) 在 −2 处的值。一般的情形他在第 66–67 页写清楚了:从原点 O 向每个奇点 M 连一条线,过 M 作 OM 的垂线,把垂线外侧那半个平面去掉——剩下的那一块里,他的求和法给出的正是这个函数的值。奇点只有有限个时,这一块是一个凸多边形,后来就叫它波莱尔多边形。演示里的函数是五个几何级数之和,五个奇点分别在 1、0.7 + 1.2i、−1.5 + 0.3i、−0.4 − 1.3i、0.9 − 0.9i,收敛半径是 1;伴随函数正好是五个指数函数之和,积分可以闭式算出,拿它与数值积分对照。在收敛圆外、多边形里取 −1 + 0.9i,原级数加到第 70 项,部分和的模已经是 6.4 × 10⁸,积分却落在函数值 2.86034 − 1.25248i 上,与闭式差 3 × 10⁻¹⁰;把点拖到多边形外面,积分本身就发散了——这一块的边界不是约定出来的,是积分收不收敛自己划出来的。

z = −1 + 0.9i:部分和加到第 70 项是 6.40e+8,而波莱尔积分给出 2.860338 − 1.252477i,与函数值逐位相同。

镇馆之宝 · 亲手玩

七个筹码,分三堆

两人各把 7 分成三个正整数、按顺序对比,三处里赢两处的人赢。每一种分法都有人克它——他问的是:那还有没有一个「最好的打法」?

1921 年 12 月 19 日《科学院周报》第 173 卷第 1304–1308 页,一则五页的短札。他先把「打法」定义成一套守则:在一切可能的情形下,规定这一步该怎么走;打法有很多,但总是有限个。A 用第 i 种、B 用第 k 种时 A 的赢面记作 ½ + α_ik,对称的游戏里 α_ii = 0、α_ik = −α_ki。先把「坏打法」一轮轮删掉;删完之后若还有一种对谁都不吃亏,它就是最好的。没有的时候,他问:能不能不固定一种、而是每一步先抽签决定用哪一种?设 A 以概率 p_k 用第 k 种、B 以 q_k,A 的优势就是 α = ΣΣ α_ik p_i q_k。他证明只剩三种打法时,总找得到一组 p 让 α 对任何 q 都为零——抽签让你立于不败。可他接着说,打法一多过三种,「一般说来」对手总能针对你的 p 选 q 让 α 取定一个符号;他由此下结论:概率算法只能帮你删掉坏打法,「剩下的,打法的艺术取决于心理学,而不是数学」。这句话是错的:冯·诺依曼 1928 年证明,任何有限的二人零和博弈都有这样的 p(馆里他那一页讲的就是这件事,他在脚注里也写明问题是波莱尔提出的)。短札末尾举了一个例子:两人各把 7 拆成三个正整数,按顺序比,三处里胜两处就赢。他说「7 是使这个游戏没有一种打法胜过其余打法的最小的数」——演示里逐一对了一遍:总数 6 时 (2,2,2) 对谁都不输,总数 7 时 15 种分法没有一种不被别的克。可同样算得出来:把 (1,3,3)、(3,1,3)、(3,3,1) 各以三分之一的机会出,对 15 种分法里的每一种期望都不亏——他自己挑的这个例子里,恰好就有一种抽签的打法立于不败。今天这个游戏常被当作「布洛托上校博弈」的源头。

点一种分法,看它克谁、被谁克;切到「抽签」,看三种各出三分之一对每一种分法的期望

总数 7:(2,2,3) 胜 5 种、负 1 种;这个总数下不败的分法有 0 种。每一种固定的分法都有人克——这正是他要引出「抽签」的地方。

一百万只猴子打字

一百万只猴子每天在打字机上乱敲十小时,一年下来恰好敲出世界上所有图书馆的藏书——他说,气体自己分开一个十万分之一的差,就是这么不可能。

今天这个比方常被讲成「时间无穷长,猴子总会敲出莎士比亚」,而它的原意正相反:它要说的是「不可能」。1914 年那本《偶然》第 61、62 节(第 162–164 页,本馆据 1920 年的重印本读)讲的是分子运动:两只相通的容器里的气体,自己分成一边多一边少、差到十万分之一的概率有多小。他把它换成一个看得见的数:设法文连标点在内共有 100 个字符(打字机其实只有 84 个键,他在脚注里说换成 1000 甚至 10000 也几乎不改结论),一本中等的书不到一百万个字符,随手抽出这本书的概率是 1/100 连乘一百万次,即 10 的负二百万次方;一百万本书,就是 10 的负两万亿次方——恰好是他前面给十万分之一的那个差算出来的量级。于是有了第 62 节那段话:训练一百万只猴子,在不识字的工头看管下每天在一百万台打字机上乱敲十小时,工头把敲黑的纸订成册,一年之后这些册子里恰好是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里的每一本书。「更简单的说法是:这样不可能的偏差,就是不可能。」演示替那群猴子算一笔他没算的账:若每只每秒敲五个键,一年一共敲 6.57 × 10¹³ 下;在 100 个键上,这么多下期望能碰上的一串指定字符只有约 6.9 个,在 27 个键(26 个字母加空格)上也只有约 9.7 个。上半幅让计算机真的乱敲,看指定的那一句话最多能对上几个字。

100 个键上乱敲,前 k 个字首次出现的期望位置是 100 的 k 次方;一百万只猴子敲一年,期望也只碰得上约 6.9 个指定的字。他要说的不是「猴子终究会敲出莎士比亚」,而是「小到这个程度,就是不可能」。

七十岁那年的五个星期

1941 年 10 月的一个下午,德国军官带着五个兵来到他在巴黎的寓所,搜了三个小时,把这位前海军部长带走了,没有说为什么。

1941 年 1 月 7 日他满七十岁,那一学年是他在巴黎大学的最后一年。1940 年维希政府撤了他圣阿弗里克镇长的职;这一年 10 月 10 日或 11 日(法国警方的报告记作 10 日,教育部的档案记作 11 日,星期六),德国军事情报局在同一两天里抓了四位科学院院士:他、物理学家科通、生理学家拉皮克与矿物学家莫甘。他的妻子马尔博在 1968 年的自传里记下了那个下午:两点钟,一个军官带着一个中士、四个兵进门,搜到五点,把人带走,一句解释也没有。她的兄弟往弗雷讷监狱送了一个包裹,包裹被收下了,家里才知道人关在那里。伦敦《泰晤士报》10 月 18 日的报道结尾说:「德国当局逮捕著名数学家、前海军部长埃米尔·波莱尔,至今没有给出理由。」科学院的领导层怕替同事说话会让科学院被取消,没有出面。11 月 13 日四个人一起获释,据说审讯只是走个过场;他出狱第二天就得了双侧肺炎,19 日已经在给同事写信了。两位数学史家马兹利亚克与谢弗 2008 年翻了德军留在巴黎的档案,结论是:抓他们与放他们,档案里都找不到明说的理由。出狱之后他接着为抵抗运动做事,1947 年得了带玫瑰花结的抵抗运动勋章。

故事展签

传承

他的工作没有留在十八世纪——每条链的终点,都是你今天正在使用的东西。

1895:可数个开区间盖住一条线段,就挑得出有限个二十世纪初,这条性质被抽出来定义「紧」:有限维空间里的有界闭集都有它有限元与数值优化里「连续函数在有界闭集上取得到最小值」这一步,靠的就是它,工程计算里的误差界都从这里起算
1899:发散级数先除以 n!、再积一遍,就有了和量子场论与量子力学的微扰级数多半是发散的,物理学家用波莱尔求和给它们赋值今天计算量子电动力学与原子结构的高阶修正,仍要先问一句这条级数波莱尔可和不可和
1921:固定打法总会被人克,出招要先抽签冯·诺依曼 1928 年证明极小极大定理,博弈论从此成了经济学的一门语言今天在线广告竞价与频谱拍卖的机制设计、金融市场里做市商的报价,都在算这样的混合策略,也都绕不开对手会不会看穿你的风险
1921:两人把同一笔兵力分到几处,处处比大小这类「布洛托」博弈 1950 年前后在兰德公司被拿来研究兵力分配今天竞选经费在各选区之间怎么分、广告预算在几个市场之间怎么分,都有人拿它来建模,再用机器学习去拟合对手的分法
1914:一百万只猴子,一年敲出全世界的书概率小到这个程度,就可以当它不会发生——这成了统计物理里「热力学第二定律只是统计规律」的标准讲法密码学里说一把 128 位的密钥「猜不中」,用的也是这一种算法:把概率换算成要敲多少年

语录

这条引理可以看成几乎是显然的;不过因为它重要,我还是要给它一个证明,而这个证明所依据的定理本身就很有意思。

—— 1895 年博士论文《论函数论中的几个问题》末尾的附注,《高师科学年刊》第 3 辑第 12 卷第 51 页。本馆据原文译

我们应当由此得出结论:概率的计算只能用来删去坏的打法、算出那些 α;至于其余,打法的艺术取决于心理学,而不是数学。

—— 1921 年 12 月 19 日《博弈论与对称核的积分方程》,《科学院周报》第 173 卷第 1306 页。七年后冯·诺依曼证明了这个结论是错的。本馆据原文译

照字面遵循这条忠告,似乎需要一种彻底的思维不连贯——当然,还得配上足以删去那些我们称之为坏打法的智力。

—— 同一则短札的末句,第 1308 页。那条忠告是:让旁观者永远算不出你出各招的概率。本馆据原文译

更简单的说法是:这样不可能的偏差,就是不可能。

—— 《偶然》(1914)第 62 节,一百万只猴子那一段的最后一句。本馆据 1920 年巴黎阿尔康书店的重印本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