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408–2016 · 713 件展品
120位数学家
按生年排列,从欧多克索斯的克尼多斯一路到卡尔曼的巴尔的摩。点开任意一位,进他的展品厅。
从克尼多斯到巴尔的摩
一行一个人,横条是他活着的那些年。左栏前一半、右栏后一半,两栏各按自己那段年代放大—— 所以左栏一格两百年,右栏一格五十年。点名字进他的展品厅。
一头伸向欧多克索斯的克尼多斯,另一头落在卡尔曼的巴尔的摩:从让两个量不必公度也能相比,到每来一个读数只改一次的估计,两千四百年首尾相连。
名录
120位,仍按生年排。
欧多克索斯约前408–约前355他自己的书一卷也没传下来,可《原本》里最难的那两卷是他的
欧几里得约前325–约前265他定下了数学此后两千三百年的写法
阿基米德约前287–前212古代世界最接近现代科学的人
埃拉托色尼约前276–约前194他的书一部也没传下来,可筛素数的那只筛子、推板子求中项的那件器具,都挂着他的名字
阿波罗尼奥斯约前262–约前190椭圆、抛物线、双曲线——三个名字是他起的,三条曲线是他从同一个锥面上切下来的
喜帕恰斯约前190–约前120他翻出一百五十年前的星位来对账,发现整片星空都在慢慢滑动
波西多尼乌斯约前135–约前51他量出的地球偏小,而偏小的那个数被托勒密取走,一直用到哥伦布
海伦约10–约70他让数学去干活:丈量土地、从两头挖隧道、造一辆自己会走的车
托勒密约100–约170他的天空错了一千四百年,可算出来的每一次都对得上
丢番图约200–约284在他之前,方程是解题的手段;从他起,方程本身成了题目
刘徽约225–约295他给一本算题集补上了证明,也第一个把「无限接近」说清楚
帕普斯约290–约350希腊几何快要失传时,他把它收拾成一部书,还给笛卡尔留了一道题
祖冲之429–500他把圆周率夹进两个七位小数之间,此后九百年没人再逼近一步
阿耶波多476–约550他二十三岁写完一本一百二十一行的书,里面有半弦表、粉碎法,和一句「地在转」
婆罗摩笈多598–668他第一个把零当成一个数来算,也第一个让负数成为合法的数
一行683–727量天的老规矩用了近千年——他派人沿一条南北线摆了四张表,把它量废了
花拉子米约780–约850代数与算法这两个词,一个来自他的书名,一个来自他的名字
塔比·伊本·库拉约836–901两千年里人们只知道一对亲和数,他给出了造下一对的法则;而好几部希腊数学书传到今天,全靠他译过
卡拉吉约953–约1029他把代数从图形里搬了出来,晚年回山里写了一本找水的书
海什木965–约1040他让几盏灯和一个孔替光作证,也把托勒密的书逐条列出了疑问
贾宪约1010–约1070他把开方变成一套只会「随乘随加」的动作——开几次方都是这一套;而他自己的两部书,一卷未存
沈括1031–1095他在一部随笔里顺手写下两条「古书所不到」的算术,又把围棋的局数数到了头
奥马尔·海亚姆1048–1131他把方程的根,看成了两条曲线的交点
婆什迦罗二世1114–约1185印度数学最后一座高峰:他把前人留下的半套办法转成了一个转到底的轮子
斐波那契约1170–约1250他带回欧洲的不是一串数,是一套写数的办法
李冶1192–1279他立天元一为城的半径,把一整套几何题都写成了一竖列算筹;临终叫儿子把平生著述烧掉,只留下这一部
纳西尔丁·图西1201–1274两个圆一起转,转出一条直线——他把托勒密天空里说不通的地方,拆成一个个匀速转动
秦九韶约1202–1261只知道几个余数,他也能把那个数反推出来——而且任意一组除数都管用
杨辉约1238–约1298那张三角形的数表不是他画的,他只是抄了下来——原书后来失传,于是它叫了他的名字
朱世杰约1249–约1314他把四个未知数摆进同一张筹式,一个一个消掉;他的两部书都在中国失传过,一部从浙江的旧抄本里、一部从琉璃厂书肆的朝鲜刻本里找了回来
奥雷姆约1320–1382他把「变化」画成了一块面积,比笛卡尔的坐标早三百年
马德哈瓦约1340–约1425他把 π 写成一串加减,比莱布尼茨早两百多年——而且他知道这串式子有多慢
阿尔·卡西约1380–1429他先把误差定死,再倒推该切一个八亿边形——十六位小数是这么算出来的
兀鲁伯1394–1449一千三百年里第一份重新测过的星表——哪些不是他测的,他自己先写了出来
塔尔塔利亚约1500–1557一个一辈子没开过炮的算术教师,头一个拿几何去问炮弹落在哪里
卡尔达诺1501–1576他违背了一个誓言,也让代数第一次走出希腊人的边界
韦达1540–1603他把字母搬进方程,代数从此谈得了「任意一个数」
纳皮尔1550–1617他把乘除换成了加减:先想出两个一快一慢的点,再照它排出一张每一分一行的正弦对数表
开普勒1571–1630他把天上的圆丢掉了——只因为有八分弧对不上
笛卡尔1596–1650他把几何翻译成代数,从此曲线可以计算
费马1607–1665一个业余爱好者,顺手给微积分、概率论和数论各开了一个头
帕斯卡1623–1662他把「还没发生的事」变成了可以计算的东西
惠更斯1629–1695他要的是一口在海上也走得准的钟,于是顺手把摆线、概率与光都算了一遍
牛顿1643–1727把天与地纳入同一套数学
莱布尼茨1646–1716微积分的另一个发明者——今天你写的 d 与 ∫ 都是他的
雅各布·伯努利1655–1705他证明摸得越多越准,把「猜」变成了一门有定理的学问
棣莫弗1667–1754他在咖啡馆里替人算概率,也是已知最早写下那条钟形曲线的人
丹尼尔·伯努利1700–1782他把数学用到了别人没想到的地方:水管里的压力、一张赌券值多少、气压从哪来、一根弦同时发几个音、种痘值不值
欧拉1707–1783史上最多产的数学家,现代数学符号的铸造者
兰伯特1728–1777他第一个证明 π 写不成分数,也画出了今天航图与坐标网格的底子——而他推得最远的那一次,是去找一个始终没有出现的矛盾
拉格朗日1736–1813他把整个力学写成了一道求极值的题,全书没有一张图
蒙日1746–1818他把工地上的问题变成几何:一堆土怎么运最省、一张纸上怎么画出一个立体、穹顶的肋该顺着哪条线走
拉普拉斯1749–1827他把牛顿的天空算完了,又给了概率论一副骨架
勒让德1752–1833最小二乘他先印出来,互反律是他起的名,椭圆积分他算了四十年——三件事后来都挂在别人名下
傅里叶1768–1830他为了算热,造出了一把能拆开一切信号的刀
高斯1777–1855数学王子——每一击必中
泊松1781–1840概率、力学、电学、光学——四个领域各留下一个以他命名的东西
柯西1789–1857「无限接近」这四个字,到他手上才变成一条可以当场检验的不等式
罗巴切夫斯基1792–1856两千年里人人想证明的那条公设,他把它关掉了——剩下的照样是一个说得通的世界
格林1793–1841磨坊主的儿子,只上过一年学,写出了一本没人读的小册子
阿贝尔1802–1829他证明了有些东西写不出来——而写不出来,要比写出来难证得多
狄利克雷1805–1859他举了一个画不出来的例子,「函数」这个词从此换了意思
雅可比1804–1851有人说数学应当有用;他回信说,科学的唯一目的是人类精神的荣耀
哈密顿1805–1865他刻在桥上的那行字,如今在每一台游戏机里转动
伽罗瓦1811–1832二十岁,他把「解方程」变成了「看对称」
刘维尔1809–1882他造出第一批能证明是超越数的数,一个人办了近四十年的数学杂志,又把伽罗瓦的遗稿读懂、印了出来
魏尔斯特拉斯1815–1897他先造出一条处处没有切线的曲线,再把分析里所有含糊的话逐句换成不等式
布尔1815–1864他把「与、或、非」写成了算术,八十多年后那套算术长成了每一块芯片
切比雪夫1821–1894他琢磨的是机器怎么走直线,顺手给概率与素数各围上了一道栏杆
黎曼1826–1866用一条未证猜想,锁住全部素数
戴德金1831–1916他把数学从「算什么」改成了「是什么」
贝尔特拉米1835–1900他替非欧几何找了一张摸得着的曲面,而世界今天每天都在用的,是他 1873 年为学生写的那篇小文章
若尔当1838–1922「一条自己不相交的闭曲线把平面分成内外两块」——这句像废话的话,他是第一个认真去证的人;同一支笔还写下了标准形、合成因子、有界变差,以及「面积」这个词的第一个定义
康托尔1845–1918他数清了无穷,并发现无穷不止一种
克莱因1849–1925他问的不是「这是什么图形」,而是「你许我动它到什么地步」
柯瓦列夫斯卡娅1850–1891她证明了方程摊得开,也造出了摊不开的那一个
庞加莱1854–1912最后一位通才,混沌与拓扑的发现者
马尔可夫1856–1922为了驳倒一句「大数定律证明了自由意志」,他造出了一串首尾相连的试验——今天的语音识别、网页排序与贝叶斯统计,都从那串试验长出来
龙格1856–1927求积的公式里,中点的函数值想取就取;微分方程里,中点的 y 还不知道——他先用欧拉走半步把它猜出来,而今天每一个轨道推进器与流体仿真器里,都还在跑这一猜
李雅普诺夫1857–1918他要的是一套不解方程也能判定稳不稳的办法——那篇东西 1907 年译成法文后少人问津,四十年后普林斯顿把它照原样重印,今天每一个控制回路都在用
希尔伯特1862–1943他给二十世纪的数学列了一张问题清单,也给它打了地基
阿达马1865–1963他证素数定理,是先把一件小得多的事证下来;而今天挂着他名字的那族矩阵,出自他 1893 年顺手问出的一个问题——那个问题至今没有答案
波莱尔1871–1956他替发散级数找到了和,替「一段段盖住」写下了定理,又把「出招之前先抽签」问成了一道数学题——后来当了海军部长,七十岁进了德军的监狱
关孝和约1642–1708他在消元的手稿里写下了行列式,在遗稿里留下一行伯努利数,把十三万边形的周长外推到第十八位——生前只印过一本书
勒贝格1875–1941黎曼把定义域切成一条条,他把值域切成一层层——换了一刀,积分就能和极限交换次序,导数也积得回原函数
哈代1877–1947他一辈子只肯做「没有用处」的数学,还专门写了一本书为此辩护——而他名下流传最广的一页,是替一位生物学家算的一道乘法
布劳威尔1881–1966他证明了搅不出一个处处都挪了窝的点,后来又说这种只证「有」、不给「在哪」的证明不算数
诺特1882–1935抽象代数之母——她让对称成为守恒的源头
拉马努金1887–1920公式先于证明抵达,而它们大多是对的
柯尔莫哥洛夫1903–1987在他之前,概率被当成一门「特殊」的学问;他把它放回数学里——一个事件的概率,就是一个集合的测度。而同一支笔还写下了扩散方程、留得住的轨道,和「这一个串有多少信息」
冯·诺依曼1903–1957指令和数字住在同一块存储器里——今天每一颗处理器仍是这个样子;而写下这件事的那份报告只署了他一个人的名字,这桩公案吵了八十年
巴拿赫1892–1945他把「空间」写成了几条公理,把「迭代为什么会停」写成了一条定理;他的数学有一半是在咖啡馆的大理石桌面上做的
哥德尔1906–1978他证明了:任何一套讲得清的规则,都留着自己说不出的真话
庞特里亚金1908–1988十三岁失明,靠听学完了大学数学;前半生做拓扑与拓扑群,写下紧群与离散群之间的对偶,四十四岁转去做应用,和学生一起给出最大值原理——推力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从此有了一条能算的原理
图灵1912–1954他把「机械地算」这四个字说清楚了,也画出了计算机的第一张蓝图
汉明1915–1998机器夜里无人看管地算,查出一个错就把整道题扔下——他问的是:既然查得出有错,为什么不能指出错在第几位、然后改掉
香农1916–2001他让「信息」成了可以称量的东西,还证明了噪声限制的是速度、不是可靠性
卡尔曼1930–2016他把「从一串带噪声的读数里猜出真相」改写成每来一个数只改一次的递推,不到一年就被搬进了登月航线的导航计算;同一时期他还给「能控」「能观」下了定义,并指出估计与控制是同一个问题的正反两面
库默尔1810–1893他发现分圆整数里素因子分解不唯一,就给那个不在场的素因子一道同余检验,称之为理想数——戴德金的理想由此而来;他还把费马大定理一口气证到了所有「正则」的素数次方
西尔维斯特1814–1897剑桥考了第二名却拿不到学位,一辈子换了七八份差事:替两条方程排出一个判公共根的方阵,给二次型起了「惯性」这个名字,六十一岁又漂洋过海,去巴尔的摩教书、办杂志。
凯莱1821–1895他在律师事务所里写了两三百篇论文:把一方块数当成一个可以相乘的量,把群缩成一张乘法表,又替化学家数出了烷烃有几种。
维纳1894–1964他在布朗运动的路径上造出一个测度,证明几乎每一条都连续;又给没有傅里叶变换的信号造出了谱,把一整类陶伯定理归到一条引理下;战时为高射炮算预测,战后给反馈、控制与通信这一片起了个名字:控制论
图基1915–2000他与库利把 N 个数的傅里叶变换从 N² 次乘加压到 2N·log₂N 次——那一招高斯早写过,要等有了计算机才用得上;后半生教人先看数据、再谈模型:从两头往里数,数出中位数、铰链与箱线图
费希尔1890–1962他把「从一批数里能说出什么」变成了数学:给似然下定义,算出一个估计量最多能用上多少信息,把总方差拆成几份相加,又说明小区为什么要抽签来排——数理统计、实验设计与群体遗传学都从他这里起步;他也终身提倡优生学,晚年质疑吸烟致癌
格拉斯曼1809–1877一辈子在斯德丁教中学,一个人写出了线性代数与外代数的地基:带方向的线段怎样相加、怎样相乘,外积给出面积与体积,维数、基、线性无关与维数公式,1844 年就写在一本几乎没人读的书里;他还给混色写下了三维的线性定律,用递归与归纳重建了算术,晚年以梵语研究先得到了学界的承认
闵可夫斯基1864–1909把数论画成了图:一块对称的凸形面积够 4 就一定罩住一个格点,这一句撑起了「数的几何」;他顺着凸形走下去,给出了两个形状怎样相加、面积怎样跟着长,p 次方和的尺子,以及一条把二次无理数送到有理数上的怪函数——四十四岁去世前三个月,他在科隆把空间与时间画进了同一张图
皮亚诺1858–1932都灵的分析学家与逻辑学家,专找通行说法里的破绽:他造出第一条填满正方形的曲线,证明方程右边只要连续就有解、却举例说明解可以不唯一,指出教科书里曲面面积与极值的判据都是错的;他把整篇证明写成符号,ε 就是他起用的,晚年又去推一种没有词尾的拉丁语
豪斯多夫1868–1942他让维数可以是 0.63,给拓扑空间写下了四条公理;写诗的时候,他署另一个名字
索菲斯·李1842–1899他想像伽罗瓦对付代数方程那样对付微分方程:先看它在哪些变换下不变。为此造出来的连续变换群,今天叫李群
拉东1887–1956他在 1917 年证明:平面上一个函数,沿每一条直线的积分都知道了,函数本身就定得出来——四十多年后,这成了 CT 机的数学
埃尔米特1822–1901他证明了 e 不是任何代数方程的根;共轭对称的方阵、连导数一起对上的插值,今天都挂着他的名字
洛伦茨1917–2008三个方程、一台每秒走一步的电子管计算机,他证明了天气的精确超长期预报是做不到的
丹齐格1914–2005他把「在一堆限制下求最好」写成了机器能算的一道题,又给了一个至今还在跑的算法:单纯形法
洛朗·施瓦茨1915–2002物理学家嘴里那个「在零点无穷大、积分等于 1」的 δ,他给了它一个站得住的身份:不是函数,是作用在光滑函数上的泛函——从此每一个都能求导
伊藤清1915–2008在处处没有切线的布朗轨道上定义了积分,写下了多出一项的链式法则,随机微分方程从此可以一条轨道一条轨道地解
贝叶斯约1701–1761生前没用自己的名字发表过一篇数学;死后两年,朋友从遗稿里翻出一篇,问的是:看见了结果,那个看不见的概率落在哪儿
陈省身1911–2004把曲率这件「局部」的事,和洞有几个这件「整体」的事,用几页外微分式接在了一起——二十世纪的整体微分几何从他这里起头
李善兰1811–1882没读过微积分,先用一套「尖锥」把圆周率与对数的级数推了出来;后来又亲手把微积分译成中文,「函数」「微分」「积分」这几个词一般认为都出自他的笔下
达朗贝尔1717–1783一个被放在教堂台阶上的弃婴,写下了弦的运动方程,把动力学化成了静力学,又把「流体没有阻力」这个悖论留给了后人
斯托克斯1819–1903给液体加上内摩擦的人:黏性流体的方程、小球在空气里的阻力、有限高的水波,都从他的几篇论文算起;剑桥的卢卡斯数学教授,一做五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