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ann Radon · 1887–1956

拉东

他在 1917 年证明:平面上一个函数,沿每一条直线的积分都知道了,函数本身就定得出来——四十多年后,这成了 CT 机的数学

f(P)=−1π∫0∞dFP(q)qf(P) = -\frac{1}{\pi}\int_0^{\infty}\frac{dF_P(q)}{q}
1917 年的反演公式,今天教科书照录的形式:F_P(q) 是与「以 P 为心、半径 q 的圆」相切的全部直线上积分的平均。原文《论由沿某些流形的积分值确定函数》,萨克森科学院数学物理类 1917 年 4 月 30 日的会议,刊于该院《报告》第 69 卷 262–277 页

约翰·拉东 1887 年 12 月 16 日生于波希米亚的特琴(今捷克杰钦),父亲是当地银行的总会计。据 MacTutor 的传记,他中学里最喜欢数学与古典语言,嗓子是很好的男中音,一度想去学歌剧。1905 年进维也纳大学,1910 年在埃舍里希门下以一篇变分法的论文取得博士学位,1911 到 1912 年的冬季学期在哥廷根听希尔伯特的课。1913 年他以《绝对可加集函数的理论与应用》取得维也纳大学的授课资格:把斯蒂尔杰斯积分与勒贝格积分合在一起,推广到 n 维空间里对任意一个可加集函数积分——今天所谓拉东测度就从这里来;测度论里的拉东–尼科迪姆定理,n 维空间里的情形一般认为出自这一篇,1930 年尼科迪姆把它推广到抽象的测度空间(这一篇本馆没有取到原刊,这几句据 MacTutor 与通行的测度论史)。1917 年他在萨克森科学院的《报告》上发表了十六页的《论由沿某些流形的积分值确定函数》,本页前三件展品都出自这一篇。

1919 年他去了刚开办的汉堡大学,1922 年到格赖夫斯瓦尔德接替豪斯多夫任正教授,1925 年去埃朗根,1928 年去布雷斯劳。那些年他做过仿射微分几何、共形微分几何、凸体与变分法。在布雷斯劳那些年,家里接连出事:长子赫尔曼 1939 年病故,次子路德维希 1943 年在苏德战场受了致命伤。1945 年初布雷斯劳被围之前,数学所撤到莱比锡附近的韦克塞尔堡,他在那里凭记忆讲完了一门复分析;之后辗转到因斯布鲁克,1946 年 10 月回到维也纳任教,1954 年当选维也纳大学校长。1956 年 5 月 25 日卒于维也纳。那一年,南非开普敦的物理学家科马克刚刚在医院里想到:能不能从身体外面量,求出身体里面每一点吸收了多少射线——他要到七十年代初才知道,这道题拉东三十九年前就答完了(见本页第六件)。

拉东肖像
《含有一个公共点的凸体族》首页,《数学年刊》第 83 卷第 113 页,柏林 1921 · 哥廷根数字化中心(GDZ)藏本影像。开头一句是「前几年,维也纳的数学家 E. 赫利告诉了我下面这条定理」;页脚的注写着赫利自 1915 年起在俄国当战俘。本页第四、五件展品都出自这三页

生平

  1. 1887
    生于特琴

    12 月 16 日,波希米亚,今捷克杰钦。

  2. 1905
    入维也纳大学

    数学、物理、化学、哲学都修,还听音乐课。

  3. 1910
    维也纳大学博士

    变分法的论文,导师埃舍里希。

  4. 1913
    《绝对可加集函数的理论与应用》

    维也纳大学的授课资格论文,刊于维也纳科学院《会议报告》第 122 卷。n 维空间里对任意可加集函数的积分从这里开始。

  5. 1917
    由直线上的积分定出函数

    萨克森科学院数学物理类 4 月 30 日的会议,刊于《报告》第 69 卷 262–277 页。见本页第一、二、三件。

  6. 1919
    汉堡大学

    新开办的汉堡大学请他去任副教授。

  7. 1920年9月
    在瑙海姆讲赫利定理的证明

    德国自然科学家与医生协会第 86 届年会;10 月 19 日编辑部收稿,1921 年刊于《数学年刊》第 83 卷。见本页第四、五件。

  8. 1922
    格赖夫斯瓦尔德正教授

    接替豪斯多夫。

  9. 1928
    布雷斯劳

    此前 1925 年起在埃朗根。

  10. 1946
    回到维也纳

    10 月 1 日起任维也纳大学教授;1954 年任校长。

  11. 1956
    卒于维也纳

    5 月 25 日。

  12. 1963
    科马克的两篇论文

    开普敦出身的物理学家在不知道他的情况下重新解出了这道题,并做了一台模型实验。见本页第六件。

展品厅

绝大多数展品都可以亲手把玩——这是本馆的立馆之本;少数以叙述为主的,做成故事展签。

镇馆之宝 · 亲手玩

由所有直线上的积分,定出整个函数

把平面上每一条直线上的积分都告诉你,能不能倒推出函数本身?1917 年他证明能,而且给出了一个式子:在 P 点的值,由那些离 P 越来越远的直线上的积分一层层算出来。

FP(q)=12π∫02π ⁣ ⁣∫ℓ(θ,q)f ds dθ,f(P)=−1π∫0∞dFP(q)qF_P(q) = \frac{1}{2\pi}\int_0^{2\pi}\!\!\int_{\ell(\theta, q)} f\, ds\, d\theta,\qquad f(P) = -\frac{1}{\pi}\int_0^{\infty}\frac{dF_P(q)}{q}

一束射线穿过身体,出来时弱了多少,取个对数,恰好是这条直线上吸收系数的积分——这是 1956 年科马克在开普敦的医院里想到的那一步。于是问题变成了纯数学的一句:一个平面上的函数,沿每一条直线的积分都已知,能不能把它定出来?拉东 1917 年那篇的第一部分答的就是这一问。今天照录的是这个形式:以 P 为心画一个半径 q 的圆,把与这个圆相切的全部直线上的积分取平均,记作 F_P(q);那么 f(P) 等于 −1/π 乘以 dF_P(q)/q 从 0 积到无穷。q = 0 那一档是穿过 P 的所有直线的平均,它远远不够(见下一件);要把离 P 越来越远的那一圈圈直线也一层层算进来,才恰好补齐。同一篇里他还写了三维空间里用平面积分的那一版(见第三件),并指出可以推到 n 维。演示里的「病人」是四团高斯形的吸收系数,沿任何一条直线的积分都有闭式,所以机器量到的数是精确的,误差只来自反演这一步的数值积分。取那团最密的中心 P = (0.38, 0.20):真值 1.640689,照他的式子算出来也是 1.640689(相差 4e−15);而只取穿过 P 的直线平均,得到的是 0.770690,不到一半。下半幅沿一条横线逐点重建,四十一个点与真值的最大偏差 4.4e−13——这张图的画法仿的是科马克 1963 年那张:实线是真值,点是算出来的。这篇论文的原刊影像本馆这一轮没有取到,式子照今天的教科书写,演示里每一个数都是按这个式子重算的。

拨 P 在横线上的位置,拨圆的半径 q,看与这个圆相切的那一圈直线;右上是平均值随 q 的曲线,右下是沿横线重建出来的点与真值

P = (0.38, 0.20):照他的式子算出 1.640689,真值 1.640689;只取穿过 P 的那些直线平均,得到的是 0.770690——q = 0 那一项远远不够,一圈圈更远的直线都要算进来。

只把投影抹回去,是一团雾

最直接的想法是把每条直线上量到的数,沿原路抹回图上再平均——得到的图是糊的:一个点被抹成一团按距离倒数衰减的雾。他的式子多出来的,正是把这团雾擦掉的那一步。

FP(0)=1π∫0π(Rf)(θ, P⋅nθ) dθF_P(0) = \frac{1}{\pi}\int_0^{\pi}(Rf)(\theta,\ P\cdot\mathbf n_\theta)\,d\theta

机器绕病人转一圈,每个角度量一排平行直线上的积分,排起来是一张「正弦图」——横轴是角度,纵轴是直线离中心多远;一个点在这张图上画出的是一条正弦曲线,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最省事的重建办法是反过来:图上每一点,把穿过它的所有直线上量到的数取平均。这正是上一件那个式子里 q = 0 的那一项,今天叫「反投影」。可它不对:一个点抹回去,不是一个点,而是一团浓度按距离的倒数衰减的雾(均匀地取各个方向,穿过距这点 r 处的直线所占的比例正比于 1/r)。演示把四张图并排:真的、机器量到的、只抹回去的、照他的式子的。只抹回去那张最亮处只有 0.77,真的是 1.62,而且整张图都蒙着一层;照他的式子,64×64 的格子上最大偏差 0.011(来自正弦图的插值与 q 只积到 2.25 的截断)。再拨下面那个滑块——只准用离 P 不超过 Q 的那些直线:Q = 0.5 时那团最密的中心只算出 1.480,Q = 1 时 1.614,Q = 2 时才到 1.640657,与真值 1.640689 还差三万分之一。平面上的这个式子要用到离 P 很远的直线,一个点的值取决于整张图;这件事到了三维就变了(见下一件)。今天 CT 机里跑的「滤波反投影」是 1960 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几路人各自做出来的算法:先把每一排投影按距离做一次加权的滤波,再抹回去——与他的式子在数学上是同一件事的两种写法。

正在计算……

到了三维,反而只看附近

平面上要用所有直线,才定得出一点;三维空间里用平面去截,一点的值只取决于贴着它的那些平面——他 1917 年写下的空间公式,比平面的那个还简单。

f(x)=−18π2 Δx ⁣∫S2 ⁣(∫ω⋅y=ω⋅xf dA)dωf(x) = -\frac{1}{8\pi^2}\,\Delta_x\!\int_{S^2}\!\Big(\int_{\omega\cdot y = \omega\cdot x} f\,dA\Big)d\omega

1917 年那篇不只讲平面上的直线。同一篇里他也写了空间里的版本:知道一个三维函数在每一张平面上的积分,同样能定出它,而且式子更短——对平面积分先按方向平均、再取一次拉普拉斯算子,不必再积一圈圈的距离。科马克在 1979 年的诺贝尔演讲里专门说过这件事:「这个式子比二维的还简单,而且在核磁共振成像里用得上。」简单在哪?二维的那个式子里有一个从 q 积到无穷的积分,所以一点的值要用离它任意远的直线;三维的那个只有求导,求导只看一点附近。演示把两件事并排:一个圆对称(球对称)的密度,分别用平面上的直线与空间里的平面去量,再各按他的式子反演回来。对圆对称的函数,平面的式子化成一条阿贝尔型的积分 f(r) = −(1/π)∫ g′(p)/√(p² − r²) dp(p 从 r 积到无穷),空间的化成 f(r) = −G′(r)/(2πr),一点都不积。数据都没坏时,两条路与真值的最大偏差都在 3e−11 以内。然后把距中心 0.5 到 0.8 那一段的数据弄坏一点(乘上一个光滑的鼓包,最多多出 5%):空间那一版只在 0.5 到 0.8 之间出错,这一段外面偏差是 0(1e−11 的量级,机器精度);平面那一版的错一直漏到中心,r = 0 处也偏了 0.004。一个点在二维里要「看全图」、在三维里只「看附近」,今天叫惠更斯原理那一类的奇偶维数之别;演示用的是圆对称的情形,好让两条式子都化成一维。

空间里那一版只在坏掉的 0.50–0.80 之间出错,段外偏差 9.6e-12;平面上那一版的错一直漏到中心,段外最大 0.0203。二维里一点要「看全图」,三维里只「看附近」。

四个点,分成重心重合的两堆

平面上随便四个点,总能分成两堆,使两堆的凸包相交;高一维就是五个点——n 维空间里 n + 2 个点都行。他为了证赫利定理,在三页纸的中间顺手证了这件事。

∑αμαx(α)/∑αμα  =  ∑βμβx(β)/∑βμβ  =  ξ\sum_\alpha \mu_\alpha x^{(\alpha)} \Big/ \sum_\alpha \mu_\alpha \;=\; \sum_\beta \mu_\beta x^{(\beta)} \Big/ \sum_\beta \mu_\beta \;=\; \xi

1921 年《数学年刊》第 83 卷那三页的第 114 页,他要证明赫利的定理(见下一件),先做了一件小事:r > n + 1 个点 x_i 放在 n 维空间里,解一组线性方程 Σ λ_i x_i = 0、Σ λ_i = 0——未知数比方程多,一定有不全为零的解。把 λ 为正的那些指标记作 α、为负的记作 β、再把负号挪到另一边,就得到两堆不带负号的「质量」μ_α 与 μ_β,而且两边总质量相等、质量乘位置之和也相等。于是他写:「这样定义的点 ξ,以两种方式呈现为非负质量的重心:一次放在 α 那些点上,一次放在 β 那些点上。」一个点同时是两堆的重心,它就同时落在两堆的凸包里——这就是今天的拉东定理,n 维空间里任意 n + 2 个点都能这样分成两堆。演示取平面上四个点(n = 2,r = 4),三条方程四个未知数,λ 由四个 3×3 行列式直接写出来。四点围成凸四边形时是二对二,重合点在两条对角线的交点上;一点落进另外三点的三角形里时是三对一,重合点就是那个点自己。三点共线时,第四点的质量恰好是零:共线三点里中间那一点单独一堆、两端一堆。这件事后来成了计算几何与机器学习理论里的常用工具:平面上的直线最多能把三个点任意分开、分不开四个,证法就是拉东这一步——四个点里总有两堆的凸包相交,一条直线没法把这两堆隔在两边。

分成 2 对 2:蓝堆与黄堆按质量取重心,都落在 ξ = (0.0208, 0.0984)。平面上任意四个点都能这样分;三维里要五个,n 维要 n + 2 个。

每三个有公共点,就全体有公共点

平面上一族凸形,只要其中任意三个有公共点,全体就有公共点——这是赫利告诉他的;赫利当时在俄国当战俘,第一个把证明印出来的是他。

⋂i≠jKi∋x(j)  (j=1,…,r) ⟹ ξ∈⋂iKi\bigcap_{i\ne j} K_i \ni x^{(j)}\ \ (j = 1,\dots,r) \ \Longrightarrow\ \xi \in \bigcap_{i} K_i

1921 年那篇第一句:「前几年,维也纳的数学家 E. 赫利告诉了我下面这条定理:n 维空间里一族凸体有公共点的充要条件,是其中每 n + 1 个有公共点。」页脚的注写着赫利「自 1915 年起在俄国当战俘」。他说难处在凸体有限多个的情形,「不久前我成功地用很简单的办法」证出来了,1920 年 9 月在瑙海姆的德国自然科学家与医生协会第 86 届年会上讲过,于是「冒昧把这条漂亮的赫利定理连同我的证明一起发表」。证明就是上一件那一步:r 个凸体里,去掉第 i 个、其余的按归纳假设有公共点 x_i;这 r 个点分成重心重合的两堆,重合点 ξ 在 α 那一堆的凸包里——而 α 堆的每一个点都属于所有 β 号凸体(它只缺自己那一个),凸体是凸的,所以 ξ 属于每一个 β 号凸体;反过来也属于每一个 α 号凸体。无穷多个的情形他用布拉施克的「邻近度」取极限,并在注里说明这个距离与豪斯多夫《集合论基础》第 293 页的那个是一回事——就是本馆豪斯多夫那一页的第二件。校样上他加了一段:「赫利博士已于 1920 年 11 月中旬回到维也纳;随后与作者的通信表明,赫利先生当年找到的证明与作者的本质上不同。」赫利自己的证明 1923 年才发表,定理照旧挂他的名字。演示照这个证明走一遍:四个圆盘,每去掉一个、剩下三个的公共点 x_i 用轮流投影的办法找出来,再解那组方程得 ξ——预设那一档四个点二对二分开,ξ = (0.007, −0.002),四个圆盘逐一检验都含着它。换成三个两两相交、三个却没有公共点的圆盘,定理的条件不成立,结论也就不成立:「每两个」不够,平面上要「每三个」。

每去掉一个,其余三个都有公共点;四个点分两堆,重心 ξ = (0.007, -0.002),四个圆盘全都含着它。

一份来自雪崩研究所的抽印本索取

1963 年,科马克在不知道拉东的情况下重新解出了这道题,还做了一台模型实验。论文登出来,几乎没人理会;最有意思的一封索取信,来自瑞士一家雪崩研究所。

这一件照科马克 1979 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演讲《早期的二维重建,与由它引出的近期课题》写。1955 年他在开普敦大学当物理讲师,格罗特·舒尔医院的医院物理师辞职了;南非法律规定使用放射性同位素必须有合格的物理学家监督,而他是开普敦唯一的核物理学家,于是 1956 年上半年每周去医院一天半。他在放射科看人做放疗计划:一个姑娘把几张等剂量图叠起来描出轮廓,医生看了再改——而那些图都是按均匀的材料算的,人体并不均匀。他想到,要把计划做准,就得知道身体里每一点的衰减系数,而这只能从身体外面量;接着又想到,这对诊断也有用,「虽然我好多年后才学到『断层图』这个词」。他以为这六十年里早有人推广过,查了文献没找到,只好从头做起。此后六年断断续续,1963 年夏天,他和一个想学 FORTRAN 的本科生戴维·亨纳奇花两天量完了一个模型:外面一圈铝代表颅骨,里面的有机玻璃代表软组织,两块铝片代表肿瘤,钴 60 的伽马射线束宽五毫米。算出来的点与真值画在一张图上,对得很好。论文 1963、1964 年发在《应用物理杂志》上,「几乎没有任何反响。最有意思的一封抽印本索取信来自瑞士的一个雪崩研究中心——只要能把探测器或射线源弄进山里、埋在雪下面,这个办法对山上的积雪一样管用。」直到七十年代初他才知道拉东 1917 年的工作,也知道了克拉默与沃尔德 1936 年在统计里、布雷斯韦尔 1956 年在射电天文里都碰到并解过这道题,还第一次听说了豪恩斯菲尔德和他在 EMI 造的扫描机。1979 年的奖由他与豪恩斯菲尔德分得。拉东本人在 1956 年去世,正是科马克在医院里想到这道题的那一年。

故事展签

传承

他的工作没有留在十八世纪——每条链的终点,都是你今天正在使用的东西。

1917:平面上所有直线上的积分,定得出函数本身→1963 年科马克重新解出并做了模型实验,1971 年起豪恩斯菲尔德在 EMI 造出了扫描机→CT 扫描:医学影像里每天做的断层重建,1979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1917:空间里用平面积分的那一版,式子只看附近→科马克在诺贝尔演讲里指出,它在核磁共振里用得上→三维成像与医学影像里的重建算法,同一套投影反演换一种几何
由投影重建(今天叫拉东变换)→德罗西耶与克卢格 1968 年用同一套办法从电子显微镜照片重建出 T4 噬菌体尾部的三维结构;地震勘探用它做层析→冷冻电镜、地球物理与工业无损检测里的三维成像与图像处理
1921:n + 2 个点总能分成凸包相交的两堆,赫利定理由此得证→赫利型定理成了凸几何与组合几何的一整支→计算几何与线性规划、最优化里的「组合维数」论证
1921:平面上四个点,总有两堆的凸包相交→所以直线分不开任意四个点:半平面的 VC 维是 3,n 维里是 n + 1→机器学习理论里估计一个分类器要多少样本,第一步就是这个数

语录

「前几年,维也纳的数学家 E. 赫利告诉了我下面这条定理……不久前我成功地用很简单的办法证出了它,所以冒昧把这条漂亮的赫利定理连同我的证明一起发表。」

—— 《含有一个公共点的凸体族》第 113 页,《数学年刊》第 83 卷(1921);据 GDZ 原刊影像译出,大意

「赫利博士已于 1920 年 11 月中旬回到维也纳;随后与作者的通信表明,赫利先生当年找到的证明与作者的证法本质上不同。」

—— 同一页的「校对时补记」;据 GDZ 原刊影像译出

「几乎没有任何反响。最有意思的一封抽印本索取信,来自瑞士的一个雪崩研究中心。」

—— 科马克谈他 1963、1964 年的两篇论文,1979 年诺贝尔演讲;据诺贝尔基金会所刊讲稿译出